这种陌生的感觉,像是无法满足。

    他一次一次的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一次次的说着,炽热又直白的表白。

    他很满意,推着她的背脊,将自己与她更彻底奔赴于这场火海。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少女全然的接纳,混合着她无意识发出的、带着泣音的轻哼。

    像最烈的酒,最猛的毒,轰然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清明。

    他不是圣人。从来不是。

    那些压抑的、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敢窥探的情愫。

    那些看着她为旁人肝肠寸断、看着她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她眼底陌生的空茫与灼人的热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灼烈的时刻,撕开伪装,咆哮而出。

    他猛地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破碎的声音。

    汗珠从他绷紧的下颌线滚落,滴在她汗湿的颈窝,烫得她轻颤。

    木质的摇曳,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

    锦被被踢到榻下,皱巴巴的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灼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或是别处的破损。

    一次,一次......

    理智早已焚毁,只剩下纠缠,缠绵。

    他重重跌落在凌乱的床褥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身下的丝绸。

    身侧的人已累的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的潮红未退,唇瓣红肿微张,急促地呼吸着。

    她身上遍布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大火的疯狂。

    尔泰躺了片刻,眼里的混沌渐渐褪去,体内那灼人的热度并未完全消散,但已不足以控制他的心神。

    他侧身帮她盖好被子,微微蹙眉望着她娇俏的小脸,他不知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真的喜欢他吗?

    她的心里有他......还是一时情急说出的胡话。

    她会不会后悔?

    他轻轻的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怕惊醒旁边昏睡的人。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点上一盏烛火,套上衣服,打了一盆氤氲着热气的水回来。

    他坐在床边,身边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小燕子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挽起袖子,将干净的布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拧到半干。

    他动作极轻的掀开被子一角。

    当那布满痕迹的皮肤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荡开红晕,他责怪自己刚才的失控。

    他的目光避开最隐秘的地方,先用温热的布巾,极其轻柔地,擦拭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汗湿的鬓角。

    然后慢慢往下,擦拭她脖颈、锁骨、肩头......布巾拂过那些红肿的吻痕和抓痕时,他的呼吸的韵律就会骤然加快,动作却依旧稳定。

    温热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将她身上沾染的,属于这场疯狂的黏腻的汗意,尽可能仔细地拭去。

    每一道他留下的痕迹,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烙在他的灵魂里。

    终于擦洗完毕。

    他打开刚找来的青玉小药盒,里面是他常备的、上好的外伤药膏,清凉化瘀。

    他用指尖挑出一点冰凉的膏体,顿了顿,然后,极其小心地,涂抹在她脖颈、肩膀、手臂上那些明显的红痕处。

    药膏带着清冽的香气,慢慢化开。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般猛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继续。

    涂抹到胸前一处较深的痕迹时,昏睡中的人似乎被冰凉的药膏激了一下,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瑟缩着想要躲开。

    他屏住呼吸,直到她再次陷入昏睡,才用更轻、更快的速度,草草将药膏抹匀。

    做完这些,他已经汗湿重衣,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

    床单和被褥带着皱痕......

    脏的脏湿的湿,凌乱不堪。

    他找出干净的被褥将她包裹起来,放在床的一边。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地动手,将床单和被褥卷起,团成一团,塞到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

    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床单被褥,铺在她身下。

    可刚把她放好,她就不安分的把被子踹开,一片雪白引得他头昏脑涨。

    他起身,到柜子里拿了一件月白色软绸衬衣。

    他抖开衣服,回到床边。

    看着依旧昏睡、对一切毫无所觉的人,尔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她那没什么用的被褥褪去。

    当那片莹润的、布满他亲手留下印记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烛光下时,尔泰猛地扭开了头,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将那件宽大的、属于他的衬衣,套过她的头顶,将她的手臂穿过袖子,然后一粒一粒,从下到上,将衣扣仔细扣好。

    他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宽大得像件袍子,衣摆一直遮到她膝弯,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月白的软绸,衬着她还未褪去潮红的脸,更美得惊心动魄。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骨节分明、刚刚为她擦拭身体、涂抹药膏、更换衣物、微微颤抖的手指。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药膏的清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水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颓靡。

    床上的人,穿着他的衣服,盖着他的被子,睡在他刚刚亲手铺好的床铺上,身上带着他留下的、被药膏覆盖却无法真正抹去的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连同他这个人,都彻底吞噬。

    夜晚的寒凉透过单薄的衣衫,丝丝缕缕渗入骨髓,却压不住体内那死灰复燃、蠢蠢欲动的燥热。

    尔泰坐在床边,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小小的一团。

    月白的软绸衬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纤细脆弱,不堪一折。

    衣领微敞,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上面他亲手涂抹的青色药膏,覆盖着那些同样出自他手的,刺目的红痕。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