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 > 4. 一根红绳
    细细的一根红绳,中间穿着一枚小小的圆环,很普通的款式,是神社里常见的红绳御守。东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红绳磨损,圆环也不那么光亮。

    五条光希的手腕白皙,这一圈红像落在雪地里的一道朱砂,格外扎眼。红绳的尺寸太大,显然不是她的东西,单圈的款式被她当成双圈来戴,仍有余量。

    已经很明显了,这根红绳本来的主人,大概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健壮的、手围很大的男人。

    攥紧了五条光希的衣摆,禅院直哉仰头,从仰躺的姿势翻身过来。这个角度显得他眼睛很大,凌乱的额发垂在额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

    衣料皱成一团,被他忽然的大力拽得差点趔趄,已经无心欣赏他的败犬模样,五条光希顺着他的视线把目光落在了腕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这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恶劣的心思压过了避风头的急迫,五条光希再次俯下身。

    解开缠在腕间的手链,她把红绳褪了下来。细白的手指勾着那圈朱红,五光条希在禅院直哉的眼前晃了晃:“直哉哥哥在看这个吗?”

    他确实是在看那根红绳。

    被她搞成这副模样已经很狼狈了,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是耻辱。

    心里清楚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身体的动作。

    就在刚才五条光希转身的那瞬间,他看清楚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尽管被多绕了一圈,禅院直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禅院甚尔的手链。

    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被家族嘲笑放弃的怪物。连品格都被锻炼得那么不择手段了,却还留着这种没用的东西。

    从春到冬,刮风下雨多云下雪,从单薄些的浴衣再到勉强能御寒的冬服,为了生存方便和在训练场摸爬,禅院甚尔总是穿一些黯淡耐脏的颜色。因为在这个家里是底层,所以就真的将自己和尘与土混在一起。

    这条手绳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朱红的色泽,隐没在黑灰的袖口里,偶尔跟着禅院甚尔手臂上的疤痕一起露出来,又很快隐没。他从来没有摘掉过。

    “……你从哪里得到的?”

    只是张嘴说话喉咙就痛得像是要撕裂了,口腔里残余的血从唇角溢出,咬紧牙关时后牙压紧磨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勉力支撑着自己,摇晃着站起身来,禅院直哉伸手去碰那根红绳。

    “谁给你的……五条光希,是你偷来的,对吧,你这个……”

    “不是哦。”

    在禅院直哉触碰到手绳的一瞬间,五条光希收回了手。将双臂都背到了身后,身高差距在这里,她不得不仰头。戏弄他的愉悦压过了这点不爽,她知道自己这样会很可爱,所以故意歪头。

    “是别人送给我的呢。”

    送给她的?

    甚尔送给她的?

    禅院甚尔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这个徒有其表的贱女人!

    答案入耳的瞬间瞳孔紧缩,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禅院直哉额上刚刚落下的血管又一次暴起。

    绝对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嘴里根本没有实话。

    只是在走廊上跟甚尔偶遇了一次而已,他就把手链送给她了?

    他和他在走廊上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怎么没见禅院甚尔送给他?

    盯着眼前这张看起来格外无辜的脸,禅院直哉只想立刻撕烂。今日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终于达到了顶峰,暴怒、崩溃、一丝丝委屈,他脱口而出:“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得到的吧,你这种家伙,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剩了,凭什么能得到这个?”

    好丑。

    本来也只有这张脸算是漂亮了,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狰狞。

    冷静地看着他发疯,等到他剧烈喘息的时候,五条光希才开口:

    “直哉哥哥,你在崩溃吗?”

    “是不是你很想要,但是一直没能得到,所以你才反应这么激烈呀?”

    看着对方凝固的表情,五条光希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像鳞叶石一样呢,闪烁、翠绿,美丽可又太易碎了。上扬的眼尾让他天生有一种傲慢的感觉,但这也增添了泛红时应有的风味。

    终于欣赏够了,她吐出最后一句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给我呢,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喜欢我吧?”

    世界安静了一秒,这一秒格外漫长。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喜欢我吧’

    ‘大概是因为喜欢我吧’

    ‘喜欢我吧’

    愤怒到了极点,禅院直哉能听到自己耳鸣的声音,刚才那种想毁灭世界的欲望退去,他现在只想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五条光希,你是不是有臆想症?还是说,你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像五条悟一样围着你转?”

    禅院甚尔会喜欢她?

    禅院甚尔会喜欢一个人这种说法就很可笑。

    被他质疑了也仍旧气定神闲,重新把那根红绳戴了腕间,五条光希抬眸。卷翘的长睫掀起,金瞳中一片坦然,唇角勾起一点笑,她语气轻轻:“随你怎么说哦。”

    双目被对方这副模样灼痛,禅院直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还在调整手链的大小,他伸手就想夺过。但对方好像预料到了他会这样做,在他伸手的时候,她戴手链的那只手连带着那半侧身体全部都向后闪开了。

    禅院直哉侧身向前,五条光希侧身向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因为双方的动作变得更近,呼吸间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她荡起的发尾扫过他伸出的手背,柔柔的,痒痒的。

    他侧目去看她时,她也在看他。

    含着笑意的金瞳,水润明亮。

    下一秒就想收回视线,但晚了。五条光希伸手,贴上了禅院直哉的侧脸,戴着红绳的那只手。

    指腹下的肌肤细软,大少爷平时应该没少保养,触感光滑平展。大拇指从他耳朵下那片肌肤开始,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游移。看着他介于错愕和恼怒之间的眼神,她脸上的笑意更盛:“直哉哥哥,你一定很仰慕他吧?”

    从头到尾,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个人究竟是谁,却又彼此心知肚明。

    禅院甚尔。

    是仰慕吗,那种感情,大概吧。

    只有他知道他有多厉害。

    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觉得那个人是没有咒力的废物,是没用的东西。他们的天资实在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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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怎么努力都不行,水平又很低,所以根本不懂什么叫强。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已!

    “人之所以会仰慕崇拜一个人,应该是因为自己想成为那样的人吧?”

    “你也觉得他很强大吧,很想成为那样的人,然后跟他站在一起吧?”

    “试着模仿他怎么样呢,直哉哥哥也很想搞清楚吧,那个独来独往的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不如尝试去做他做过的事,如果能体会到他的心情,说不定就能搞懂了呢?”

    也。

    她也觉得那个人很强吗?

    她也看出来了吗?

    好像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了,这个该死的女人,肯定是又在伪装。嘴巴里那样甜甜的叫着‘直哉哥哥’,可是却胆敢这样对待他。就算她确实有不错的咒术天赋,身体里有可圈可点的基因又怎么样。

    他不会相信的,五条光希的鬼话,他一句都不会信。

    “直哉哥哥不相信我吗,这可是我亲身实践过的哦。你知道的吧,我的哥哥很厉害。总是跟在哥哥身边,模仿哥哥,所以我也变得比原来厉害了。”

    “如果我可以的话,直哉哥哥也可以的吧。去模仿他吧,去做他做过的事。难道直哉哥哥不想更靠近他吗,不想成为甚尔那样强大的人吗?”

    终于说出口了,这个名字,被少女用这样暧昧又轻柔的语气吐出来,一朵云似的飘进他的耳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比太阳还要有魔力,一旦陷入那光芒之中,即使闭上眼,也全都是直视时的模样。

    是啊,如果她这个女人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另一只手也捧住了他的脸,五条光希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看着他的眼睛,她抛下最后一句:“如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模仿的话,不如像他一样,你也喜欢我试试呢?”

    如梦初醒,禅院直哉用力地挥开了她的双手。终于意识到了她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他胸口起伏,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身上的伤全都在痛,提醒着大脑眼前这个人究竟有多恶劣。可是她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直往他的意识里钻。

    那条手链确实在她手上。

    注意到禅院直哉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她的手上,五条光希大方地把手抬了起来。确认他看清楚了之后,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下次见哦,直哉哥哥。”

    没有再理会他的任何反应,五条光希快步离开了他的院子。

    今天要早点回去,然后给哥哥打电话,一定要把禅院直哉吃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哥哥,想必也能让他在任务之余稍有放松。

    回去之后要洗澡,吃东西,和哥哥通话完之后要早一点睡觉。

    今天不太想吃鱼,不如吃烧肉吧。

    走完了脚下的路,她迈出了院门。

    “五条光希。”

    循着声音,五条光希侧头。

    檐下有人靠墙倚着,整个脊背都压在身后,他把重量完全交出去,双臂环胸看起来很散漫。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在晒太阳,可是他站的位置只是一片阴影。

    幽绿的眼睛锁定她,他吐掉了嘴里叼着的三色丸子木签。

    “东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