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很快去而复返，落在施旷抬起的手臂上。
“施旷，没危险，空气不行。”
“嗯。”施旷点头，“最里面应该空间不小，但是空气质量很差，应该会比较容易缺氧。”
刚说完，照看顺子的叶成朝众人说，“顺子情况不好，一直在打摆子，弄不好，再这样就要归西了。”
陈皮被郭风搀扶着，闻言眉头紧皱，“他不能死，有些事，我还需要问问他。”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现在里面能救他的命，也能让我们喘口气，进。”
“老爷子说了句人话！进！必须进！”胖子第一个附和。
“在外面迟早冻成冰棍儿！里面不就是有点闷吗？咱们别走太深，在通风相对好点的地方歇着不就行了？”
潘子看着冷的面色苍白的吳邪，也点头，“没错，当务之急大家得恢复体力，外面这鬼天气，随时可能再来场大风雪，困在外面更危险。”
很快，众人达成一致，进入休整。
为了以防万一，需要留人在外面警戒，确保退路畅通。
“郭风，叶成，你俩守在外面。”陈皮安排道，“注意上面的坡，还有周围动静，有情况就喊，或者……”
他看了看缝隙，“弄出大动静。”
两人点点头，没多话。
胖子试图往那道一人宽的缝隙里钻，他侧着身子，用力吸气收腹，脑袋和半边肩膀挤了进去，可胸腹部却卡得严严实实，进退不得。
“哎哟我操....这缝儿是给瘦子钻的吧？”胖子在里面瓮声瓮气抱怨，使劲扭动。
蹲在施旷肩头的碎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扑棱着飞到胖子撅起的屁股上方，啄了他屁股一下，胖子被卡住没法撤手出来揉屁股。
“啊！！！！谁！！！谁袭击胖爷屁股！！！”
“嘎嘎嘎嘎嘎！！！！”
胖子听碎碎的笑声气得够呛，憋着劲退了出来，脸红脖子粗的开始脱衣服，“胖爷我还就不信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臃肿的大衣外套和毛衣扒了下来，只穿着一件抓绒单衣，冷得打了个哆嗦，身形顿时苗条了不少。
再次侧身尝试，这次虽然挤得呲牙咧嘴，但总算蠕动着一点点消失在了缝隙里，“看……看吧……胖爷我……进来了……”
张启灵跟在后面侧身进入，随后潘子帮着将昏迷的顺子小心的递进去，由里面的张启灵和胖子接住。
接着是吳邪和搀扶着陈皮的华和尚，最后是施旷，他进入前，回头对郭风和叶成再次嘱咐，“保持警惕。”
缝隙内很长，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岩缝，有些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坐下来。
石壁潮湿，摸上去温热，浓烈的硫磺味气息，确实让人有些胸闷。
爬了十几米，胖子的手电光晃动着，空间开阔了点。
吳邪夹着胳膊，小心的护着胸前的相机，艰难挪动，下意识将手电光扫过身旁的石壁。
“等等！”他低呼一声，停了下来。
他身旁的岩壁上，在手电光照射下，出现了凌乱的刻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是文字？
排列的毫无规律，东一片西一片，覆盖了大约两三平米的范围。
“有字！墙上刻了东西！”吳邪顾不得姿势别扭，调整相机，就着手电光，对着石壁连按快门，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
“得拍下来，回去也许能研究研究是什么！”
施旷：“是女真字。”
前面的胖子和张启灵停下来看了看，胖子嘀咕，“这鬼画符似的，谁看得懂？赶紧走吧，前面好像更宽敞了。”
众人继续向前。
果然，岩缝渐渐变宽，又走了几步，宽岩又收窄。
脚下开始出现湿润的沙石，空气越发闷热，硫磺味浓得化不开。
溫度明显攀升，大家热的额头冒汗，忍不住解开领口和外套的扣子透气。
吳邪一边擦汗，一边用手电仔细照看周围的岩壁，发现岩石的颜色和质地似乎在变化，呈现出暗红色和黑色，带有更多气孔和流动状的纹理。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脑海中有关长白山的地质知识慢慢浮现。
他脚下一滑，扶住旁边温热的岩壁，触手的温度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哎呀！”
“又怎么了天真？”走在前面的胖子回头。
“这岩石……你们看这颜色，这气孔，这是火山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咱们钻的是熔岩口！”
“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啊！咱们这要是运气背点，底下稍微有点活动，高温岩浆或者毒气上来，咱们不全得交代在这儿？！连灰都剩不下！”
胖子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天真，你这嘴，在这种地方就别乱开光了行不行？咱们是下地，不是下油锅，呸呸呸！”
吳邪脸一红，刚要反驳，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短促，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回头，手电光扫过去，身后是表情严肃的潘子和陈皮，华和尚。
施旷在更后面一点，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吳邪心里嘀咕。
胖子已经扭过头继续前进了，他压下疑惑，跟了上去。
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的硫磺味让人胸口越发憋闷。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呼吸粗重，没人再说话，只听得见衣物摩擦岩壁的声音。
又往前艰难行进了大概十多分钟，前方的闷油瓶脚步一顿，手电光向前方照去。
逼仄的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倾斜向下的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了。”张启灵侧身从出口滑了下去。
“嚯！宽敞！真热和，总算不用当夹心饼干了！”
依次爬出狭窄的出口，吳邪脚下被尖石头一挂，差点跪倒，被后面的潘子一把扶住。
“小三爷，小心点。”
张启灵从背包里抽出几根荧光棒，掰亮，朝着不同方向的黑暗用力掷了出去。
冷绿色的光划破黑暗，落在不远处的岩石地面上，弹跳滚动，照亮了有限的范围。
借着光，众人勉强看清了身处的大致环境。
一个挺大的地下岩腔，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岩石地面，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着冒着热气的浅水洼。
“我看看……”胖子打起精神，举起手电，扫向四周。
“咦？”
裂缝的石壁上，残留着彩色痕迹。
大片大片的颜料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和难以辨认的污渍，依稀还能看出是一些人物、场景的轮廓。
壁画很大，连绵了很长一段距离，损坏的太厉害，很难拼凑出完整的内容。
“有画儿！可惜都糊了。”胖子走过去，用手电凑近照了照，“画的啥？神仙？妖怪？还是跳大神的？”
吳邪凑近仔细看，勉强辨认出是天女飞天的情形，还有一些像是山峰和云雾的图案。
但细节几乎全部丢失，色彩混杂，难以解读。
华和尚拿着手电和一小的手持气体检测仪，仔细检查岩腔的各个角落。
他测试了几个不同方向，正好地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的温泉眼，又探测了空气成分。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对众人点了点头，“主要是水汽和硫磺，没有明显有毒气体，可以暂时休整。”
潘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去把顺子安置在个干爽点的地方，给他喂点热水。”
说着，他小心的将昏迷的顺子背到平坦岩石旁。
张启灵看向施旷，“我出去，通知外面的人情况。”
施旷点头，“小心。”
张启灵身影一闪，又钻回出口，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三人进来，华和尚已经在岩石边给顺子检查身体，施旷走了过去，取了一颗药丸递给华和尚，“这个有点用，给他喂下去。”
华和尚看了眼靠在一边休息的陈皮，征求同意，陈皮点点头。
施旷没管到底要不要给顺子吃的华和尚，他走到壁画面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伸手拂去一片颜料碎屑。
陈皮眯着眼睛，目光也在模糊的彩色上停留，吳邪拿出水壶小口喝水，目光忍不住再次飘向那些残破的壁画。
“能看出什么吗，阿旷？”吳邪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