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旷转身沿着公园的边缘缓缓前进,不时停下来用脚尖点地。
吳邪跟在他身后,看着施旷这种盲人探路的举动,好奇又紧张。
他知道施旷肯定有特殊的方法来感知地下结构。
“真要在公园挖吗?”吳邪眼睛警惕得扫视着不远处散步的老人和远处出现的保安身影。
“就算晚上,这边也会有巡逻的吧?动静大了肯定被发现。”
施旷微微摇头,“不,我们从出口进。”
“出口?”吳邪一愣。
施旷没解释,转身朝公园外走去。
吳邪赶紧跟上,心里嘀咕,这墓还有别的出口?不是在义庄正下方吗?
两人离开公园区域,施旷带着吳邪朝着市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过冷清的街道,大片的农田。
“我们这是…要出城?”
吳邪忍不住问,腿虽然好了,可走了这么久又开始隐隐作痛。
“嗯。”
“方士墓选址讲究,利用地形和水脉,有一个生门在几里外的山谷里。”
沿着田埂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了小径,通向丘陵之间的谷地。
施旷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一进山谷,气氛顿时不同。
这里树木高大茂密,灌木丛生,藤蔓纠缠。
“没想到,离长沙城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块野地。”
吳邪惊讶的环顾四周,这里保持着未经大规模开发的自然状态。
施旷加快脚步,依靠记忆在没有路的密林间灵活穿行,避开带刺的荆棘和湿滑的苔藓地面。
不一会儿,吳邪汗水就浸湿了后背。
在林子里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在吳邪感觉腿快要不是自己的时候,施旷在山体前空地停了下来。
山体半嵌立着一块足有三米多高的巨大岩石,岩石表面爬满了厚厚的藤蔓类植物,将它完全包裹。
施旷示意吳邪留在原地,自己踩着倒伏的枯木,靠近巨石。
他抽出后腰的趋光,用刀尖小心的拨开粗壮的藤蔓。
随着藤蔓被清理开一部分,吳邪看到在巨石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露出半人高的洞口!
“这居然有个洞?!”吳邪低呼。
“跟上,小心脚下。”施旷收了刀,俯身钻了进去。
吳邪连忙也弯下腰,跟着钻入洞口。
洞内很黑,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一小段距离。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碎石和泥土,坡度向下。
“吳邪,小心点,”施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里的蜘蛛不太寻常,会主动捕猎入侵者,注意头顶和两侧的蛛丝。”
吳邪闻言,头皮一麻,赶紧将手电光朝上方和旁边扫去。
果然,岩石缝隙和角落,能看到微弱反光的白色丝线,上面还挂着早已干瘪的昆虫残骸。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避开丝线。
走了没多远,手电光扫过通道一侧,吳邪的呼吸一滞。
那里躺着几具扭曲的人形骸骨,身上的衣物腐烂殆尽,白骨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更诡异的是,这些骸骨被大量白色的蛛丝密密麻麻的缠绕包裹着,形成了一个个丝茧。
显然,这就是施旷口中不太寻常的蜘蛛的牺牲品。
“这是……”
吳邪强忍着不适,用脚尖拨了拨骸骨旁边被灰尘埋住的几件锈蚀严重的金属工具。
短柄铲,变了形的马灯铁架,还有几枚氧化变黑的铜钱。
“看这个制式……”吳邪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
“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东西了,这些……是以前的土夫子。”
他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的老派倒斗工具样式。
“嗯。”
走在前面的施旷只应了一声,对此并不意外。
他当年第一次来这时,就见过这些骸骨。
几十年过去,除了蛛丝更多,并无太大变化。
他当时心态特别不好,觉得自己以后也会这样孤零零的死在哪个墓里,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死不了。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曲折蜿蜒,空气越来越阴冷,溫度在下降,吳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吳邪发现通道里的机关早就失效了,他复杂的看了走在前面的施旷。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碎碎短促的鸣叫。
两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通道尽头,是一面光滑平整的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扇滑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醒目的圆形凹面。
碎碎正停在滑门上方的岩石上。
施旷走到滑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个圆形凹面。
凹面打磨的异常光滑,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
“这应该是个机关,”吳邪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个凹面,“钥匙……应该是一个圆形的东西,玉盘?还是太极图?”
他脑子里飞快回忆着见过的各种古墓机关制式,一时想不出什么头绪。
施旷沉默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青铜镜。
镜子背面是繁复的花纹,他将镜子翻转,让带有花纹的那一面朝外,按向滑门上的那个圆形凹面。
严丝合缝!
吳邪:?o_o ....
这……施旷随身带的这面镜子,是这里的钥匙?!
可这镜子……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镜子不是前天施旷失踪那晚,有人匿名寄给自己的那块吗?
不对!花纹不一样!
寄给自己的那块,背面花纹虽然类似,但线条更清晰,而且边缘似乎多了一圈雷纹……
施旷为什么也有一块?难道…自己收到的那块,其实是施旷寄的?
可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匿名邮寄的方式?
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直接给自己不就完了?
没等吳邪理清思绪,滑门传来震动声。
石门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间。
施旷迅速将镜子取下收好,对吳邪低喝一声,“走!”
率先闪身进入了门内,碎碎也紧随其后飞了进去。
吳邪赶紧跟上。
门后是个短甬道,他们正在祭坛的后方,施旷带着吳邪,从旁边的侧道,绕到了祭坛的正面。
一座圆形石质祭坛,表面刻满了符文和星象图。
祭坛中央,静静的放置着一面青铜镜。
镜子的形制与施旷手中的相似,大小也差不多,镜背的花纹不太一样,镜面蒙着一层尘埃。
它就那样放在那里,好像千百年来从未移动过。
施旷抬步,走上了祭坛的石阶。
“小心点!”吳邪下意识地提醒。
在他的认知里,祭坛这种地方往往布满机关,贸然上去简直是找死。
然而,施旷已经安然无恙的走到了祭坛中央,站在了青铜镜面前。
吳邪继续o_o ....
反应过来,施旷既然能打开那扇门,对这墓里的机关设置恐怕早已了如指掌。
他赶紧也跟了上去,踏上祭坛。
“这个……”吳邪看着祭坛中央那面青铜镜,又看看施旷平静的侧脸。
“这个就是你要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