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我和你们不一样。这对于我来说，是心结。不解开，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他的语气平静，但吳邪从中听出了一丝决绝。那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施旷挪动脚步，和张启灵站在一起，两人并肩背对那个黑暗的洞口。他轻声说，“一起吧。我也有我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吳邪看施旷也要进去，他显然将施旷已经进去过的猜想抛到一边，急了，“阿旷，你也...”
王胖子凑了过来，“走着，快去快回，咱们到时候可以打通宝顶出去，现在，咱们一起进去！人多力量大！”
“胖爷我虽然怕鬼，但更怕穷...啊不是，更怕兄弟一个人冒险！”
吳邪还想再劝，墓里空气不多，一旦耗完，再多的追求都将落空，现在计算时间，打破宝顶，出去的胜算非常大。
想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洞内，突然一刹那，他心里突然有一种立马冲进去的感觉。
施旷第一时间发现吳邪的不对劲，吳邪怎么突然焦躁起来？在吳邪动手推开洞口的施旷和张启灵的瞬间，施旷一下子拉住吳邪的胳膊，他的力气变得特别大，施旷都有些拉不住，立马招呼张启灵。
“拉住他。”
王胖子看左右手都被拉住了，他索性一下子坐下来抱住吳邪的腿，开始喊，“小吳同志欸！小吴！”
施旷眼看吳邪还在不停的挣扎，一股子不进洞里不罢休的牛劲。
“碎碎！”
“俺来！”
碎碎飞起一翅膀扇向吳邪脑门，吳邪心里的焦躁被一股风扇散了，可风没停，直接，“啪”。
碎碎翅膀的力量，施旷还是清楚的，吳邪回神，疼的脑子嗡嗡直叫，额头明显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一切恢复正常，这个黑洞的力量让吳邪一阵后怕，他就只是看了一眼，一眼就这样了，那进去不敢想有多恐怖。
施旷和张启灵在吳邪醒了的时候就放开了，王胖子看不到吳邪醒没醒，还一个劲儿抱着腿哭嚎。
“行了，胖子，撒开。”吳邪扯了扯腰带，再往下坠，他就要亮半拉屁股了。
“你想进，咱又不是不同意，你急什么？”王胖子讪讪的站起来，帮吳邪提了提裤子。
“我不是，胖子，你别瞎说，我刚真的没想进，我只是看了一眼。”
他将他刚才的感受说了出来，一个劲说这个洞多危险，可其他三人还是不为所动。
在吳邪口水都快讲干的过程中，其他三人已经准备就绪，张启灵第一个走了进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接着是王胖子。
施旷转头看了一眼盯着他的吳邪，也回身走了进去，吳邪叹了一口气，小跑两步跟上了施旷。
“阿旷，”吳邪轻声问，“你...害怕吗？”
施旷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不知道。我不记得害怕是什么感觉。”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吳邪心头一酸。一个人连恐惧都忘记了，该是多么孤独。
他快速看了眼施旷，施旷并没有什么表情，转过头的瞬间，借着施旷的手电光扫过，吳邪好像隐约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人。
施旷已经看到了，是阿宁，渡鸦的夜视也能用在感知中，周围的一切在施旷的脑子里都是3d成像的。
“等一下，前面有人！”
王胖子连忙照射过去，被光束刺到眼睛，那人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弹起，转身就向洞穴深处狂奔。
那人动作僵硬却快速，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奔跑姿态。
“追！”张启灵率先反应过来，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
碎碎的反应更快，立马跟了上去，瞬间越过所有人，直扑那个人影。
几秒钟后，洞穴深处传来鸟类扑腾的声音。
等众人赶到时，只见阿宁的头原本利落的短发被抓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沾着不知名的粘液贴在脸上。
她身上的潜水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整个人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和汗馊味混合的气味。
“阿宁？！”王胖子惊呼出声，手电光直直照过去。
张启灵上前两步，将阿宁按倒在地。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张启灵沉声道，眉头微皱。
吳邪这时才看清阿宁的脸。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瞳孔散大，对周围的光线和动静毫无反应。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嘴角还挂着污渍和血迹。
王胖子凑过来，用手在阿宁眼前晃了晃，阿宁的眼珠却连动都不动。
“她不会是看到禁婆，被吓傻了吧？这墓里的东西确实够瘆人的...”
吳邪蹲下身，仔细观察阿宁的状态。想要通过动作判断她是不是假装的。
施旷在吳邪和王胖子各种猜测的时候，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观察。
他幽幽开口，声音在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碰到了铃铛。”
“铃铛？”吴邪先是一愣，随即想到施旷之前提到的墨书，“你是说...那些悬铃？”
施旷抬起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向洞穴深处。
王胖子顺着光束看过去，轻声问道，“嘿！你们看！那里面，是不是一棵树？”
吴邪眯起眼睛，勉强能看到光束尽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枝桠伸展，在黑暗中形成诡异的剪影。
“我看不清楚，不过那应该不是树...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树？”
“绝对是树！”王胖子向前走了几步，又仔细看了看，声音里带着兴奋，
“还闪着金光呢！走走，看看去！拉着这娘们儿一起，免得她跑了或者再发疯。”
王胖子将阿宁背起，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全靠王胖子支撑。碎碎飞回施旷肩上，不满地梳理着被弄乱的羽毛。
一行人小心地向洞穴深处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王胖子说得没错，那确实是一棵树，一枝白色的巨大珊瑚树，树的枝桠上面挂着很多的铃铛，手电光照上去时，那些铃铛表面会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金光，美得诡异而虚幻。
“我的老天爷...”王胖子喃喃道，“小吳，这树值钱吗？”
吳邪看王胖子那样儿，没好气说，“不是我打击你，就这，市场价16块钱一斤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胖子不信，又转头问张启灵，张启灵点点头，他又转头看向施旷，“鸦爷，我胖爷最信你，你说！”
“铃铛，值一条命。”说完没理王胖子搓胳膊的动作，转向吳邪。
“就是这里。”他说，“墨书是在这发现的。”
“如果说阿宁是碰到了铃铛变的呆滞？”吴邪看向那些静止的铃铛，“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王胖子琢磨了一会儿，想要摘一个铃铛下来看看，张启灵一把抓住他的手。
施旷也开口，“最好别碰。”
话未说完，一阵微弱的气流从洞穴深处吹来，拂过珊瑚树枝桠。
最靠近他们的的铃铛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空灵，在洞穴中回荡，仿佛有生命般钻入耳膜。
阿宁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她开始剧烈挣扎，力量大得惊人，张启灵差点没按住她。
“别看那些铃铛！”施旷突然喝道，“声音会通过视觉和听觉同时作用！”
吴邪下意识移开视线，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铃铛表面有什么图案在流动，铃铛本身在变化。
那些细密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扭曲、旋转，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图案。
王胖子已经有点恍惚，盯着最近的一只铃铛，眼神发直，“真漂亮...里面好像有星星...”
“胖子！”吳邪猛地拍了他一下，“醒醒！”
王胖子浑身一激灵，甩了甩头，“我靠，这东西邪门！”
张启灵已经将阿宁按坐在地上，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迅速撕成几条，准备塞住她的耳朵。
“你们还记不记得，这种铃铛在哪里看到过？”
张启灵这么一说，吳邪马上就想起他们去鲁王宫，经过尸洞时，逮住的大尸蟞的屁股上就挂着这样的铃铛，里面有条大蜈蚣，爬动催动铃铛就会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此时阿宁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她突然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
“铃...铛...里...有...人...在...说...话...”
这话让所有人汗毛倒竖。也更加印证了两个地方出现的铃铛是一样的。
施旷走近一些，他不受影响，所以他听不到什么说话不说话的，他轻声问，“铃铛里的人，说了些什么？”
阿宁还在挣扎，并没有回答施旷的问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角发生变化，施旷感觉事情的走向，好像开始与原书剥离了一些。
吳邪被铃声影响的有些恶心，转移注意看向周围的岩壁，他这才发现，岩壁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凹槽，每个凹槽里放着一只小陶罐。
罐口用泥土封着，有些已经破碎，里面空无一物，有点完好无损。
“那些罐子里...”吳邪不敢往下想。
“是祭品。”张启灵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活人祭品。被铃铛致幻后，自愿走上祭坛。”
洞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枝桠上的铃铛已经停了，纹丝不动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阿宁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她抬起头，看向珊瑚树，眼神依然空洞，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用一种完全不像自己的的声音说，“它们说......长.....生........”
吳邪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头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钻他的太阳穴。
他捂住头，踉跄一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他看到珊瑚树白的在发光，那些铃铛变成了眼睛，无数双眼睛，全都盯着他...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一股清凉的药味顺着接触点传来，驱散了部分眩晕感。
吳邪回头，看到施旷严肃的脸。
“凝神，别被它影响。”施旷说，“这里，我已经搜过了，除了给你的墨书和卷轴，没有其他的了。”
“我们得离开了。”出去后，吳邪应该就会着手调查了。
“可是阿宁...”吳邪看向还在痴笑的阿宁。
“带她走。”张启灵已经将阿宁扛在肩上，“这里不能久留。”
王胖子见洞里也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惦记着外面的夜明珠，连忙点头，“对对对，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