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是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馆。
又一个横滨的黄昏,安宁、祥和,完全不像是所谓的逢魔之时,咖啡馆内昏黄的光线恰和户外的斜阳融为一体,隔绝了一门之隔的匆匆行人。
屋内一隅是来自侦探社的常客——沙色风衣的轻浮男,裹着绷带看起来是受过伤,但很可惜的是,凡认识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个人爱好。
不过地处横滨,除却本地的怪人,这两年从港口登陆而来的四方人士也多了起来,这样的爱好或许不值一提。
“那我选黑桃7!”这是闲下来的咖啡女仆小姐。
当然,这个场合也说不上是二人的浪漫,因为现场还有另外几位人士围着小小的桌子。
另一位咖啡女仆抱着双臂,脸色上是有些不耐烦,一位白发妹妹头青少年左顾右盼,尤其是视线一直绕着轻浮男,面含期待,而一位和服少女则是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扑克牌。
是的,轻浮男人正在给咖啡女仆小姐变魔术。
“我可没有做什么机关,也没有碰过牌哦,敦君。”轻浮男人,或者说侦探社的太宰治,对白发妹妹头中岛敦的目光有些不满,“你可要相信,这是magic!magic!”
“嗯,确实完全没有动过!”这是和服少女泉镜花。
“喂,然后呢?”不耐烦的咖啡女仆露西催着流程,“你这是什么赊账新手段?”
太宰治摆出一副委屈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想邀请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罢了,在此之前保证小姐们的欢心也是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所以选个数字吧。”太宰治话锋一转,深情望着露西,这位组合前成员,“1-52,都可以哦。”
“……到底卖什么关子。”露西小声嘟囔。
“33。”
“确定33?真的不改了吗?”
“嗯……33!”
“好——”太宰治猛地一拍手,除却泉镜花,大家都吓了个激灵,目光向他看齐。
“不要突然这么大声啦太宰先生!魔术不是吓人表演的说!”中岛敦被打断注意力,本来日常状态就有些胆小弱气的他也会突然有点应激。
太宰治没有理会中岛敦,显然,太宰治一般不会理会男人。
“那么认真的小镜花,你来数牌吧,记得每数一张就翻开给大家看。”太宰治看向泉镜花,再次声明,“我可一点都没有动过哦,扑克牌。”
泉镜花像是背负重大任务,咖啡女仆们和中岛敦也用强烈的视线锁定了她的双手。
“1,2,3……”
“第十张,不是哦。”太宰治胸有成竹。
中岛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反而有些紧张。
“……”突然在第十张被打断,泉镜花稍微顿了一下,“11,12……”
“20张了!”这是咖啡女仆小姐。
门口风铃声响了一瞬,无人在意。
“……”被打断的泉镜花继续,“21,22,23……”
“27,28,29,30!”几个没怎么见过魔术的青少年,此刻一同倒数。
“31,32……”泉镜花停下了最后一张,没有翻开。
太宰治此刻拉着咖啡女仆的手:“如果最后这张就是黑桃7,那么美丽的小姐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太宰先生,都说了这样的逃单方式要不得啦。”咖啡女仆已经习以为常,回答既敷衍又真诚。
“哎。”叹了一口气,太宰治抱着脑袋,“那我的magic不是失败了吗!”
“诶——是黑桃7!”这是在太宰治萎靡中看到泉镜花翻开第33张牌的中岛敦发出的震惊,“成功了诶!成功了诶太宰先生!这就是magic吗!”
露西倒是不解:“这是什么能力……”
太宰治趴在桌上,一只手指摆了摆:“No~~,不是什么能力,而是毫无价值的magic……”
没等太宰治沮丧完,掌声随即而来,伴着的是非常磁性成熟的声音:“嗯哼,这是非常完美的ACAAN!”
“ACAAN?”
几位青少年同时发出疑惑,回过头来看着来人。
“Any Card at Any Number.”来人穿着严苛的三件套,是没见过的老外,长着经典白人脸,看上唇的厚度应该不是英国人,其红棕色背头一丝不苟,按照微笑的眼尾纹来看,大约三十五岁的样子,一副精英做派。
此人微微向几人点头示意:“达米安,刚来横滨的旅人,没想到鄙人只是出来逛一逛,竟然能见证如此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还是奇迹一样完美的ACAAN!”
与此同时,他递上了名片。
【心理学专家,达米安·凯恩】
“原来精英就算是旅游也需要带名片的吗……”中岛敦腹诽。
“啊很抱歉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咖啡女仆这时候反应过来,不能闲下去,该招待客人了。
达米安道:“嗯……就来一份小姐你的拿手好戏好了。”
“诶……”是意料之外的轻浮呢。
不过只是愣了一下,凭借在横滨练就出的完美反应力,咖啡女仆还是去做准备了。
看来咖啡女仆也有她的magic手法。
“男人的名片吗?”在达米安走近时,存在感就突然变低的太宰治非常嫌弃地夹着名片随手一挥,“不要。”
中岛敦慌忙捡着名片:“诶诶诶!”
“走啦走啦,哎呀,还是爽朗入水吧,嗯嗯,黄昏是个好时候。”趁着中岛敦捡名片,太宰治就这么飘飘然离开,消失在咖啡馆外的斜阳里,简直是逢魔之时投入了彼岸。
“太宰先生——”中岛敦来不及阻止,但这倒也是常态。他想,晚上去河边碰碰运气就好,说不定能捡起来太宰先生,虽然说极大可能又是被这个飘忽的男人玩了一通。
精英心理学专家——至少自称是这样的达米安一点不为刚刚太宰治消失那一出戏而尴尬,反而是点点头:“表演者的消失也是其中的一环吗?嗯哼,果然是完整的演出。”
中岛敦郑重其事收好名片:“抱歉达米安先生……他,额……”
达米安微笑,眼角的纹路带着温和,中岛敦不太适应这个年纪的温和大叔,有点坐立难安。
“那个……所以说这是怎么做到的?”泉镜花还看着第33张牌,那张黑桃7。
“没有关系,少年。”达米安十分包容,“这位小姐想要揭秘魔术吗?”
泉镜花眼神亮了亮,中岛敦也侧过来身子准备倾听。
“诶,可以的吗?”虽然没怎么见过魔术表演,但跟着组合走南闯北吃香喝辣,露西还是比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位社会化程度高一些,“不是说魔术不能揭秘吗?”
“ACAAN没关系的。”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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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安摇了摇头,去做拿手好戏的咖啡女仆也回来了,端来了她的特饮。
达米安端起浅浅嗅闻,仿佛很沉浸这个气味,但并未接触唇齿。
“很完美的气味。”烫饮的热气氤氲男人的神色,“ACAAN,目前只能猜测手法而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揭秘表演,不过作为心理学家,鄙人当然有自己这一派别的猜测。”
“猜测,可不是揭秘哦。”达米安放下特饮,“每个表演者可能都有他自己的独特思路,我也说不好刚刚那位先生的手法,只能谈一谈自己的浅见了。”
达米安很享受眼前的几个孩子用着期待的目光锁定自己。
“刚才,这位小姐选的是黑桃7对吧?”达米安看向咖啡女仆小姐。
咖啡女仆小姐点点头:“是的。”
“嗯哼,黑桃7是魔术当中,观众多半会选择的牌,与之相似的还有方片A、红桃9,而少数会选择2、4、10这类的数字。”达米安摆弄着扑克牌,他也有一手精妙的切牌手法,“当然,并不是说小姐你泯然大众,只是说在统计里是这样而已,加之那位先生也是熟客,想必对小姐你的选择已经早有猜测。”
“诶……”咖啡女仆小姐觉得有点无趣,“那我岂不是被迫做的选择吗?”
达米安将扑克牌摊开又合拢:“嗯哼,只是常规的诱导罢了。”
“那33呢?怎么控制呢?这个可是我随机说的呢!”露西还是不能理解。
“是数字博弈呢。”达米安轻笑道。
“33是个很巧妙的数字,接近1-52的中位部分,而且我想,依旧是迫牌吧。”达米安歪了一下头,这让他有些俏皮,“那位先生一定向你们确认了一遍,对吧?”
“嗯嗯!”看起来他们好像是都信了。
“所以说,其实你们的选择,都在那位先生的诱导之下噢!”达米安已经用扑克牌搭起来了金字塔,非常稳健,速度极快。
“在鄙人看来,那位先生不仅是表演魔术的好手,更是一位强大的操心师!”达米安道。
中岛敦觉得有些遗憾,怪不得说魔术不能揭秘,这下子完全失去了表演的魅力了吧!
“诶……这么用心的话就早点还清账单呀,太宰先生。”咖啡女仆小姐也失去了兴趣,和露西俩嘟囔着走开,看起来对太宰精妙的魔术产生失望。
把黑桃7递给达米安的泉镜花倒是觉得,这确实是太宰先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对魔术产生了更多好奇。
看起来确实他们都信了。
“叮铃——”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起来。
“啊,果然在这,太宰那家伙呢?”来人是国木田独步,也是侦探社的同事。
中岛敦看向这位前辈,有些无助,而国木田独步收到中岛敦欲说还休的眼神已经了解了现状。
“……”
“敦,镜花,和我去找人!”长叹一口气,国木田没说什么情况,本来中岛敦还准备晚点再去捞人的,现在看来又有案子发生了。
随着中岛敦和泉镜花匆匆离开,咖啡馆内的灯光已经比屋外明亮了。
此时的达米安用黑桃7给金字塔封了顶,随即又轻轻一推,散落一桌子的扑克牌被他很好的收了起来,又放回了牌盒里。
“嗯哼,很好的表演。”
达米安留下点单的钱,用牌盒压着,而“拿手好戏”本体已经冷在一旁,显得并不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