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外的男人摘下墨镜,脱下大衣搭在臂上,面容柔和,完全不像是坏人的模样。兔田打开花园栅栏的锁将他迎了进来,孩子们在家长怀里都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对不起呀小朋友们,叔叔其实是来帮忙演戏的。”男人先是对孩子们鞠躬,然后蹲下身来,和他们平视,“有些吓到大家了,真是抱歉,但是小朋友们很勇敢又很机智噢!”
男人脱下伪装后就是一副清秀文雅的模样,道歉也十分诚恳,被吓到的——尤其是奇凛也没有那么恐惧了:“那叔叔真的是美鸟的爸爸吗?”
男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歉意地看向抱着美鸟的猿渡由香里,男人向奇凛解释道:“鄙人佐佐木雄树,是专程来给大家做演习的哦,请多指教。”
兔田也向家长们介绍到:“佐佐木先生是儿童防诱拐教育会的成员,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其他家长和老师们孩子们或多或少有些印象,所以才联系了佐佐木先生来帮忙。”
佐佐木起身,拍了拍手,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开始了他的教学:“好了,各位小朋友,虽然你们很勇敢、善良,但是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注意哦!”
“比方说——”佐佐木看向狼谷鹰,“这位小朋友,一听到叔叔我是认识的人的家长,就相信了这一点。”
狼谷隼敲上鹰的脑袋瓜,没用多大的手劲,他是知道自己弟弟平时没什么心眼,但没想到看到这么明显不对劲的人也没有心眼。
“我……可是你有美鸟的照片!”狼谷鹰还想嘴硬。
佐佐木摘下相机,给他们放大展示:“可是你看,这是我才照了没多久的呢?”
“诶?!”奇凛惊奇,“完全没有看出来!”
“毕竟你们还小嘛,大人给你们摆出来证据了,下意识就会信任。”佐佐木继续道,“可是你们一开始,对陌生的我是有戒心的,这一点很不错哦!”
“以及,除了像是我一开始那样穿得奇奇怪怪的大人,其他看起来亲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姐姐哥哥们,也不能随便相信,尤其是陌生大人找小朋友们帮忙。”
佐佐木清秀的脸突然泛起慈爱的微笑,一把就把狼谷鹰夺到怀里:“比如这样,大人的力量一下子就会卡住小朋友哦。”
狼谷鹰被佐佐木钳制住,甚至无法发出呼喊,这下子他是真的吓到了,数马看到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不过呢。”佐佐木把狼谷鹰放下,狼谷鹰冲向狼谷隼怀中不想抬头看他,“有位小朋友一直很警惕,很值得夸赞哦!”
看向纲吉,佐佐木拿出来了特制的小奖状:“很有大哥哥的风范,反应也很快,还会去找老师帮忙,很棒呢!”
纲吉被夸显得腼腆,拉着夏目的手荡了荡:“其他的小朋友也很勇敢的!是他们都听纲吉的话呀!”
佐佐木又拿出印章来:“所以其他小朋友也有奖励印章哦!”
等奖励完印章,兔田又夸奖了孩子们一番,想着佐佐木带了相机,便道:“佐佐木先生,留下一份合照吧,权当作本次活动的纪念。”
“好,小朋友们看好镜头,3、2、1——”
“咔嚓——”
不一样……纲吉勉强在镜头前露出微笑,佐佐木的镜头声音,和他听到的快门不一样。
……
回家的路上夏目纲吉竟也和佐佐木雄树顺路。
始终放心不下快门声来源的纲吉目前对佐佐木没有恶感,虽然之前听佐佐木说美鸟的照片是才照不久的,但他总觉得这和快门声不是一码事。
“佐佐木叔叔,美鸟的照片是今天照的吗?”
“不是哦。”佐佐木即答道,“我和兔田先生联系上不久,就商量了形式,和美鸟家长沟通后去照的照片,几天前的事情吧。”
那快门声……
纲吉皱着眉,陷入沉思。
夏目不想冷场,尝试开始社交:“佐佐木先生,是为什么会想到要做坏人扮演呢?毕竟佐佐木先生不像是坏人脸的样子。”
佐佐木苦笑:“毕竟,其实大多数孩子都不是被看起来就很凶恶的人诱拐……”
或许是夏目和纲吉给佐佐木的感觉很放松,他不由得话多了些:“我曾经有个四岁的孩子,叫和弘。”
“他健康、善良,正是这样落落大方又活泼的模样,让他像个小大人。”
为什么呢?是我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
“诱拐的人踩点了很多天,摸清了他的行动喜好。”
为什么呢?
“……总之,等警方找到这个团伙的时候,和弘留给我的竟然只有那个诱拐犯相册里的照片。”
我好恨。
和弘为什么这么善良?
相册里的和弘如此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
我好恨。
“我的太阳落下了。”佐佐木摩挲相机,“但还有很多个家庭拥有明天,不是吗?”
不是。
我好恨。
佐佐木沉浸在回忆里,夏目也为他的经历感伤,没有大人注意到异常。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纲吉又感受了和快门声如出一辙的注视感。
他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捏着卫衣口袋的手套,一只手拉住夏目:“佐佐木先生……你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害怕,纲吉的眼中只有担忧。
这是一个疲惫的大人,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
佐佐木侧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纲吉的头:“诶,多谢小朋友……是叫纲吉对吧?纲吉真的很敏锐呢,最近叔叔确实感受到疲劳,多半是……”
“纲——吉——”话音未落,奇凛拉着她的母亲就跑来,怀中是更多饼干,“妈妈说要好好谢谢纲吉哒!我拿着更多饼干来找你啦!”
被打断对话的佐佐木笑容一僵,没有起身,怀中的相机正好和纲吉持平。
好吵。
“你家的小猫咪也能吃!”
好吵好吵好吵。
好吵的孩子。
——要是消失就好了。
“咔嚓——”
纲吉瞬间回头,相机的镜头盖咯咯两声掉落,从中溢满鼓动出来的是数张胶片,滴落着腥臭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胶片展开来绕过纲吉,瞬间向奇凛袭去。
“快躲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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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纲吉大喊。
奇凛愣在那里:“你在说什么呀?纲吉?”
一旁的夏目甚至都没有发现异常,但他无条件相信纲吉:“猫咪老师!”
从街边忽来大风,猫咪老师变成原型挡在奇凛面前,柊也现身在纲吉身旁。
“到底怎么了,小鬼?”大妖斑的呼吸将奇凛和熊冢弥生吹得站不住脚,本家神社的她们隐约也感受到了这样不同一般的气场。
“为什么……你们看不到……”
纲吉终于知道了快门声的来源,并不是佐佐木雄树,所以他理所当然感受不到恶意。
快门和注视感,都在这个相机里。
翻滚而出的胶片攻击向奇凛被斑挡住,斑感受到了攻击的存在,可根本无法追踪到妖力。
“这到底是什么?连妖都不是的玩意儿!”
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况真的很受罪,夏目和柊想要帮忙,也被看不见的胶片封锁行动。
纲吉距离胶片最近,此刻快被满溢的恶意胶片淹没,不断扯开这些黏糊糊的胶片,佐佐木雄树已经被这份重量压在地上昏迷过去。
不行……不能任由胶片蔓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目他们都看不见,只有自己能看见这鬼东西,但是,现在只有自己能抓住它!
眼中流溢出火光,纲吉已经戴上了毛绒手套,但眼前却飘飘而下一支羽毛。
——是枭。
这种感觉!
枭鸟振翅而过,凭空生出莲花来,破开了胶片的围剿,与此同时……
“幻觉,有幻觉。幻觉中潜伏着有幻觉,有幻觉中孕育而生的幻觉。真实中包含着谎言,谎言中潜藏着真实,这就是雾。”*
纲吉的脑海中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kufufufufu,沢田纲吉,我并未想到在这个世界见到你的第一面竟然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雾气弥漫,其他人陷入沉睡。
“骸!”不假思索,纲吉认出来了同伴。
枭鸟本想驻足在纲吉头顶,但还是停在了斜上方。
以现在枭鸟的体型,停在三岁纲吉的头上未免有些虐童的嫌疑。
“你怎么在这里呀?”沢田纲吉恢复了清澈的眼神,胶片被莲花藤蔓死死缠住,目前看不出来威胁。
“……”骸枭没有回复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来不及解释,总之,这东西是负面情绪而生的……另一个世界称之为咒灵,我现在的姿态并不能帮你更多,但你的匣子应该有动静了,沢田纲吉。”
“诶?”
早在纲吉戴上手套的时候,匣子就已经闪现而出,只是一团黑的匣子被黑色胶片迅速埋住,分不清你我,但骸枭出力,匣子总算是蛄蛹出来。
“哕。”
这次哕出来的是一个蛋,很眼熟。
破壳而出的,是一只刺猬和小黄鸟。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小黄鸟不像是骸枭的体型,直接毛茸茸蹲在了纲吉的头发里:“小动物!小动物!”
是云豆!
突然间,完全安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