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太宰先生呢?难道又翘班了吗?”中岛敦正常上工,发现太宰治又不在侦探社。
当然,这是常态,所以他也是例行一问罢了。
“不,今天太宰那家伙是去正经工作了,他应该已经到那家诊所了吧。”回答他的是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还是很感慨,太宰先生竟然还有自发工作的一天,不过身为搭档的国木田先生没一起去?
“达米安先生的那家心理诊所吗?为什么国木田前辈不一起呢?”中岛敦纯疑惑,“搭档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吧?”
停机坪的家庭伦理大戏之后,国木田独步现在对“搭档”二字有点过敏:“同事也没有非要一起行动的必要……好吧,其实是因为乱步说我心理看起来太健康了,去那里会暴露目的。”
宫泽贤治却拆台道:“可是乱步先生明明说的是‘国木田去的话就像是带着问题儿童去看医生的妈妈,医生不会对小孩说病情’的说。”
“诶?”提到江户川乱步,中岛敦才发现一件事,“乱步先生怎么也出任务了?”
国木田独步扯扯嘴角:“其实镜花也出去了,我说敦君,今天你精神状态实在是不佳啊。”
中岛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睑,确实,他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没见到镜花。”
国木田独步给中岛敦递上一杯热茶:“总之你先休息一下吧,乱步和镜花去找纲吉君了。”
中岛敦道:“之前说好的不是中也先生带着纲吉过来吗?”
“乱步自然有他的道理。”国木田独步道,“你这样恍惚的状态可不适合工作啊。”
中岛敦尴尬地挠了挠头。
“话说回来,达米安先生那边是查出来资料有问题了吗?”
国木田独步回答道:“近来他很安分,只是依旧是我们的重点观察目标,这也是太宰过去试探的原因,敦君要不说说看当时你们见到他是怎样的场面呢?”
中岛敦仔细回顾了一下:“当时是太宰先生、我、镜花一起在楼下咖啡馆,太宰先生给我们——包括咖啡馆的女仆小姐和露西表演魔术。”
“随后我们惊叹魔术的成功,就听见达米安先生拍着手过来,说太宰先生表演得很成功,是很好的……ACAAN?”
“然后他给到我们名片,太宰先生不要,就离开了。而他给我们揭秘魔术,说太宰先生全程都是在做心理诱导,还夸太宰先生是操心师。”
中岛敦点点头肯定自己:“对,就是这样了。”
国木田独步拿着本子记得很迅速:“之前你只说了魔术表演的事情,原来还有他用心理诱导来解释魔术的环节吗……”
谷崎兄妹也凑过来了:“听起来很符合他作为心理学家的身份嘛!”
国木田独步却道:“我想太宰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中岛敦猫猫探头:“啊?哪里不对劲了。”
谷崎兄妹和宫泽贤治也看向国木田独步。
或许是之前露天停机坪的推理给了他信心,现在的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也已经有了超强的推理水平。
“揭秘魔术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听众下意识复述了一句。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敦君说了吧,太宰先离开,他才开始揭秘。”
中岛敦点头。
国木田独步的眼镜反光:“揭密的他未必真的懂,但是他需要你们相信他懂,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做的事情就是降低太宰的权威,建立你们对他的依赖。”
中岛敦不解:“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们不都才见面吗?”
“当然有好处。”与谢野晶子也过来了,“比如你不是就对他亲近起来了吗?”
“诶?”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敦君,他给你们做揭秘其实是社交的越界。”国木田独步此刻确实很有老师的风范,身为前教师,他对中岛敦这样的孤儿还是颇有怜爱之心的,此时也会想要给他多做一些辅导,“国外怎么做的我不了解,但在我们的国度,社交是有安全距离的。”
“在他插手你们的交流时,哪怕是用称赞作为开场,核心的太宰走后,他也不该重组属于你们的私人场合社交。”
中岛敦对此有些模糊的感触:“……啊,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当天的收场会觉得遗憾。
与谢野晶子再次提醒道:“你们的私人社交,是在侦探社楼下进行的。”
“无论如何,你们的身份是侦探,获得你们的好感就已经是好处了。”
“那太宰先生去的话岂不是也会暴露目的?”中岛敦反应过来。
与谢野晶子白了中岛敦一眼:“但他看起来确实是最有病的那个。你有这样的疑惑完全是不信任那家伙的病情。”
“哈哈……”中岛敦挠头,“那倒也是。”
……
达米安心理诊所。
“其实比起我来说,凯恩先生才更有病吧。”太宰治坐在诊疗室,目光没有看向达米安,而是看向墙上的挂画。
达米安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保持精英的微笑,嘴角弧度都没有抖动一下:“哦?太宰先生有什么见解?”
“那天你在我走后,向敦君他们揭秘了魔术,没错吧?”
“嗯哼?原来太宰先生是觉得被砸场子了吗?那鄙人对此道歉。”
太宰治的目光仍然没有看向他。
“耶稣上了岸,就有城里一个被鬼附着的人迎面而来……”*太宰治看着挂画,突然念道。
达米安嘴角弧度微凝,下意识应和:“这个人许久不穿衣服、不住房子、只住在坟茔里。”*
太宰治这才转过头,看着他:“原来凯恩先生这位心理学专家,竟然还是一位教徒。”
墙上的挂画是一幅布画,内容是基督耶稣赶鬼。
诊疗室装修得很简约,整体空间留白,唯有那幅挂画十分突兀。
让人很难不注意。
“心理学家不能有信仰吗?就连荣格也声称自己见过鬼魂。”达米安反问道。
太宰治道:“我并没有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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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家都是唯物主义的意思,凯恩先生又在应激什么呢?”
他盯着达米安,瞳孔如同深渊,低语的样子让达米安想到了恶魔。
“还是说,有谁让你放弃信仰?”
太宰治微微歪头,神色挑衅。
达米安率先移开目光:“太宰先生的推论很有意思,不愧是在侦探社工作。”
太宰治没有继续用言语追击:“凯恩先生很有‘认知闭合需求’的特点。”
达米安轻笑,保持了他一开始的微笑弧度,红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柔和,甚至到了有些虚假的程度:“太宰先生还想继续诊断我吗?”
“我想凯恩先生的这个回答就已经说明了你的病情。”太宰治抽过达米安桌上的笔,扯来达米安面前的量表,用背面为他下了诊断。
这时候也分不清谁才是医生,谁才是患者。
“只有拆解神秘才会安心,你无法停止自己的解构,凯恩先生。”他继续在纸上画着,“你开诊所,究竟是为了自己有更多的亲社会行为,还是固守群体规范呢?”
达米安沉默片刻,才问道:“太宰先生认为的群体又是什么呢?”
太宰治将那张纸递给达米安:“耶稣问他说,你名叫什么?”*
达米安沉默,看着那张纸上由太宰治画出的十字架。
他说,我名叫群。
这是因为附着他的鬼多。*
……
横滨-某个街头。
白发男子——白兰,正在酒吧的吧台等待。
黑入户籍科后没多久,见过面的家伙就主动上门来了,急切的举动和他预估情况完全不符。
“先生,您点的‘教父’。”调酒师将褐色的酒液递到白兰面前。
白兰提着古典杯,轻轻摇晃,冰块碰撞杯壁留下好听的轻响。
“白兰君竟然是这么准时的人吗?”来人轻飘飘的,像是飘过来的鬼一样。
而白兰完全没有被吓到,毕竟他可真有过喊来平行世界自己的“ghost”的记忆。
话说回来,本身他也应该在这个世界以灵魂形式存在,但他竟然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拥有真实躯体。
——这和一开始的预计情况完全不符。
“倒是太宰君约会不准时了,我还以为就太宰君这么急迫和我见面的样子,应该早早就到了才对。”
“一杯‘教父’,不要樱桃。”太宰治没理会白兰,先点了酒,“约会这种事情,一想到是和白兰君这样的人一起,就让人提不起劲。”
“这话说得像是期待约会的是我一样,可真是渣男呢太宰君。”白兰捻着杯口的红樱桃,“我以为我的‘存在’,应该会让太宰君很是兴奋才对。”
“我对可能打破计划的意外来客并没那么好脸色。”
“教父”酒并不难做,调酒师很快就递送了过来。
太宰治举起酒杯,示意白兰。
二人轻轻碰杯,完全看不出来言语间的针尖麦芒。
“白兰君的存在,只会让我怀疑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