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弥赛亚心道。
很讨厌的麻烦。
如果给他认为烦的事情排序,那么弥赛亚宁可被捆在刑椅上,被迫不动地听数十只虫声泪俱下向他剖白心意,也不想遇到这头疯狗。
卡班星的风与沙俱从被赫尔格伦撕开的破洞灌进飞船。
风声猎猎作响,粗糙的砂砾拍在脸上,浑黄的视野中,唯有赫尔格伦冰蓝色的眼睛发亮,像捕获猎物的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弥弥,为什么不回答?”
他声音低如耳语,玩味道:
“我可是为了不让你久等,早早就走了。”
——然后在弥赛亚参加完追悼会返回朗铎星必经的航道上蹲狩,甚至于支走了巡逻的舰队。
弥赛亚躲着他,赫尔格伦偏要出现在他面前。
“赫尔格伦。”
弥赛亚口中吐出雌虫的名字,于是后者眼睛眯起,瞳仁收缩如针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自大。”
弥赛亚知道躲不过,也就懒得费力躲了。
他头疼,扶着控制台前的驾驶椅,慢慢坐下了。
手撑着额头,缓缓道:“你算什么东西?还值得我等?”
……算什么东西。
哈,赫尔格伦嗤笑一声,不是讽刺。
算S级雌虫、掌握实权的第一军团上校、帝国的二皇子、虫皇陛下唯一现存的虫子,储君。
B级雄虫虽珍贵仍有几十万数,但赫尔格伦只有一个,是天之骄子,虫尽知道的铁律。赫尔格伦生而高贵、强大,而且自知。
然而面前的小小B级雄虫,弥赛亚,说,你算什么东西。
赫尔格伦一眨不眨盯着弥赛亚。字面上的意思。
当魔花螳螂族过分专注,比如捕猎时,他们会呈现这种状态,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紧锁猎物的每一丝动向,表情的变化、肌肉的颤动,然后选择最合适的时刻,出击,一击毙命。
只有他会这样说,赫尔格伦心想。弥赛亚不在乎。
他明明坐在椅子上,矮半截,仰视着赫尔格伦,却独有一种漠然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让虫心恨、心痒。
赫尔格伦喉结滚动。
他大步走过去,俯身,手按在椅背上、弥赛亚腮边,阴影以一种包围的姿势笼罩住弥赛亚。
他捉住弥赛亚的手,拉到唇边,隔着手套吻了一下:“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他的唇贴着弥赛亚的手背,话语便含混不清:
“你的朋友?”
赫尔格伦的手指探入黑色的手套内,勾住边缘,往下脱。
眼神放肆,直勾勾打量弥赛亚的脸,仿佛剥弥赛亚的手套的同时,目光也把他衣服扒光了。
“你的情虫?”
濡湿的感知覆上弥赛亚赤/裸的指尖。
弥赛亚皱眉:赫尔格伦咬他的手指。
深深地吞吃进去,直到指根,尖牙抵住柔软的指腹,碾磨、舔舐,好像弥赛亚是狗的肉骨头。
赫尔格伦有生有倒刺的长长舌头,舌面刮过指肚、手心时,带来酥麻的触觉,仿佛乱窜的电流。
颤栗感攀上大脑,手臂炸开鸡皮疙瘩。
弥赛亚神经过于敏感了,他像畏光的虫猝然被暴露在光下,以手为中心放射性地半边身体麻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瞳孔涣散。
与此同时的,还有缓和的头痛,冻成冰碴子的血液重新奔流,弥赛亚简直能听到它们在血管里欢呼的声音。是的,被安抚的诅咒。
然而,赫尔格伦绝不会是一个上他床的好选择。
弥赛亚要抽回手指,赫尔格伦攥着,不让他抽。
他不比弥赛亚更冷静,嚇嚇喘着粗气,热烈地啃咬弥赛亚的皮肤,充满侵略性的,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幸福得叹息:“还是,差点就结婚的对象?”
弥赛亚,赫尔格伦慢条斯理地咀嚼这三个字,竟然生出了些抓心挠腮的食欲。他咬它们,如同生啖血肉。
弥赛亚,救世主,吃了你的血肉能到达天堂吗?
“炮友。”弥赛亚突然说。
“什么?”赫尔格伦没听清。
弥赛亚重复了一遍,简洁给这段关系下定义:
“炮友。”
“或者,床伴,多夜情对象,性.工具,随便你选哪个。”
赫尔格伦脸上有着滑稽的错愕,犹如被虫照脸锤了一拳。
他反应过来,立即变得愤怒,冰蓝眼睛翻涌雪原上的冰暴,下颌冷硬,握着弥赛亚的手近乎要把他折断:
“你竟敢这样说!你竟敢——”
“那么,”他咬牙切齿,“菲塔勒斯呢?
那只老不死的荡夫、半路横插进来的贱虫,他算什么?”
“算死了的雌君。”
赫尔格伦沉沉睨着弥赛亚。
看他隐约透出毛细血管的薄薄的眼皮、乏味的目光、浓睫毛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目光一寸寸危险地在弥赛亚脸上巡弋,像吸尘器吸过地毯,像鲨鱼循着腥味。
他探查蛛丝马迹,证明弥赛亚在撒谎,弥赛亚在挑衅,弥赛亚试图激怒他。
没有。
一望无际的白。
赫尔格伦意识到弥赛亚只是在陈述事实。
艹。
一瞬间,所有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像大风席卷、连根拔去一切。
怒气超越阈值。
赫尔格伦低下头,吻他,狂烈地。
这几乎不算一个吻了。
赫尔格伦狠狠撕咬弥赛亚的唇,舌头撬开他的齿缝,梭巡,舔他敏感的上颚,占满他的口间喉间。
他骨折的另一只手捧住弥赛亚的后脑勺,把他用力压向他,血腥味和刺痛在他们传递,来回。
他如愿看见弥赛亚肩膀抽动,倒喘了一口气,喉咙挤出细小的声音,像哽咽。潮红攀附他的面颊,艳得惊虫。
赫尔格伦要很勉强才能克制住想把他吃下去的欲望。
“…放开。”
弥赛亚挥开赫尔格伦的手,受到了阻力,但还好,没有很多,没有像赫尔格伦墙一样的胸膛般推不动。多亏了他手臂的受伤。强悍的躯体正在自愈,显然还没好透。
弥赛亚从溺水的窒息中浮出水面,第一句话便是命令:“松手。”
“不。”赫尔格伦断然拒绝。
一巴掌抽上他的脸。
赫尔格伦眼神清醒了一秒。
也只是一秒。
他晃了晃头。
不痛不痒。
“好凶。”赫尔格伦喟叹了一句。
然后单只手扣住弥赛亚的手腕,把他的双臂折到背后。
他咧开嘴,森然:“好软。”指弥赛亚的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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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压眼显得凶相,眼神更令虫不寒而栗:
“该死的菲塔勒斯怎么勾引你的,把你弄成现在这幅样子。”
虫神知道他和弥赛亚初次见面时,后者才是个发育期的少年,顺直的头发、素着脸,纯洁得像个猫崽子。
至于后来弥赛亚捅了他致命的一刀,几近把他的虫核剖开,害他每逢阴雨天心脏便钝痛——那都怪菲塔勒斯,菲塔勒斯给他带坏了。
赫尔格伦全然令自己忘记了弥赛亚那时还不认识菲塔勒斯。
而现在呢?看看他的猫崽被变成了什么样子!
成熟的、颓丧的、寡淡又靡艳的…相反意义的词居然可以用到一只虫身上。
他和菲塔勒斯睡了多少次?一定很多。赫尔格伦知道弥赛亚的病,大约是某种基因缺陷,或者心理疾病,谁知道呢,私虫医生也给不出个定论。
不管怎样,弥赛亚需要雌虫——赫尔格伦确信,菲塔勒斯就是据此趁虚而入。
这只心思叵测的虫、笑里藏刀的老阴批、装得光风霁月的装货、不要脸的小三!
是赫尔格伦捡到了弥赛亚,他合该是他的!
亲吻弥赛亚、和他上床、给他生虫崽的合该是赫尔格伦。赫尔格伦会把他的猫崽养成想要的样子—
“收起你意淫的恶心念头。”
弥赛亚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呵斥道。
赫尔格伦不。
他俯身,又想亲。
于是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精神力。
仿佛子弹射穿头颅,后坐力带得赫尔格伦的脑袋猛地一偏。
脸上浮现一条鲜明可见的屈辱红印。
弥赛亚:“从我身上起开。”
赫尔格伦极慢地一点一点转回头,像齿轮生锈的机器。
他嘴角往上,居然笑了。满嘴血,口腔出的血渗进白的牙缝,毛骨悚然。
“凭什么?
你允许菲塔勒斯和你睡,却不允许我想。”
“哈,但是他死了。”
“死得太好了。”
赫尔格伦表情危险,手探入弥赛亚丧服衣摆间,贪婪地、变本加厉地向上: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恶心念头?”
弥赛亚:“想活着的恶心念头。”
精神力细线勒住赫尔格伦的脖子,将他掼倒。
拎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撞。
嘎吱嘎吱,是赫尔格伦的喉咙被勒紧,挤压到窒息、气管破碎发出的声音。
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板上,撞出一圈血迹,灰毛被血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
就这样赫尔格伦还不放开他,弥赛亚被他拉着,扑倒、跌在他身上。
对上赫尔格伦恶劣的眼神。
他下身,黑色的军装裤子支起可疑的鼓包。
——他硬了。
匪夷所思。
欣赏到弥赛亚毕生难得一见的惊愕表情,赫尔格伦仰面躺在地上,半边脸糊在血污里,爆发出大笑。
他腰腹一个用力,挣脱束缚,翻身把弥赛亚压在身下。
膝盖抵进弥赛亚腿间。
两虫的衣服在刚才的纠缠间已经凌乱。
赫尔格伦领口大开,露出一道深深伤痕的胸膛,乳.头处由两颗刻有彼此名字的戒指改造成的乳.钉。
“弥弥,”他目不别视地紧盯着弥赛亚,问:“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