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开局灵车司机,我靠规则猎杀全球诡异》 > 4. 夜探养老院,与百心祭坛的真相
    晚上十点,沈寂再次站在了安康养老院的铁门外。

    雨已停歇,但夜色浓稠如墨。养老院的三层楼房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是野兽蛰伏时半睁的眼睛。

    沈寂没开车。

    他把五菱宏光停在两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工地里,步行过来。虞姬的残魂被他留在车里——一来需要她守住这个“后路”,二来魂契的有效范围足够他们保持心灵联系。

    “主人,奴家感觉到,那座楼里的‘气’比昨晚更活跃了。”虞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安,“像是……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祭祀。”虞姬说,“或者……迎接。奴家生前在戏班时,每逢大戏开场前,班主都会焚香净坛,那‘气’的波动,和现在很像。”

    沈寂抬头,看着养老院的楼顶。

    在规则视野下,整栋建筑都被一层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笼罩。那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流动,像一头巨兽在呼吸。而在楼顶,雾气的浓度最高,凝聚成一个隐约的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的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跳动着的,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主人,您真要进去?”虞姬问。

    “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沈寂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老陈给的镇煞包——里面已经补充了新糯米和香灰。另一个,是他今天白天特意去城隍庙附近一家老香烛店买的:一捆用红绳扎着的线香,三根手指粗,颜色暗红,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

    “引魂香?”虞姬认了出来,“主人要做什么?”

    “如果里面真的在祭祀,就需要祭品。”沈寂说,“活人的魂魄是最好的祭品,但退而求其次,纯净的魂力也能用。这引魂香能模拟魂魄的气息,或许能制造混乱。”

    他将线香插在铁门外的地上,用打火机点燃。

    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青烟袅袅升起,却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股,缓缓飘向养老院的方向。

    “成了。”沈寂低声道,“这香的烟气能持续一小时,足够我进去探查了。”

    他后退几步,绕到养老院的侧面。

    这里的围墙不高,只有两米左右,墙头插着碎玻璃,但对沈寂来说不算障碍。他助跑几步,脚蹬墙面,手在墙头一撑,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墙内是养老院的后院。

    荒草丛生,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铁架和破旧的轮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股甜腻的、像是烂水果发酵的气息。

    沈寂屏住呼吸,开启规则视野。

    视野中,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从主楼延伸出来,蔓延整个后院,最终汇聚向……后院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小屋。

    那小屋看起来像是工具房,门锁着,窗户糊着报纸。

    但纹路最密集的地方,就在那里。

    沈寂猫着腰,借着荒草的掩护,靠近铁皮小屋。

    距离十米时,他停下脚步。

    左眼的疤痕开始刺痛。

    小屋的门缝下,有暗红色的光,在规律地明灭。

    像呼吸。

    “主人,小心。”虞姬的声音急促起来,“那里面……有很强烈的‘恶意’。奴家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你。”

    沈寂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缓缓从背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也是白天在香烛店买的,巴掌大,铜框,背面刻着模糊的符咒。

    他调整角度,让镜子反射月光,照向门缝。

    镜子里,倒映出门内的景象——

    昏暗的空间,大约二十平米。没有工具,没有杂物。

    只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罐。

    上百个,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颗心脏。

    苍老的,萎缩的,布满皱纹的。

    在暗红色的防腐液中,缓缓沉浮。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画成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线条扭曲繁复,像是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法阵中心,摆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盖半开,里面透出刺眼的金光。

    那是……功德的光芒。

    沈寂眯起眼。

    他能看到,那些玻璃罐里的心脏,每一颗都延伸出无数条暗红色的细线,连接着法阵。而法阵又在抽取那些心脏里的某种东西——是残存的魂力,是执念,是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央的银箱里。

    银箱在“进食”。

    “百心……祭坛……”虞姬的声音在颤抖,“奴家听说过这个……是上古邪术,用百颗纯净的心脏,提炼‘先天心魄’,用来……打开阴阳之间的‘缝隙’,或者……炼制不死之身……”

    沈寂关闭规则视野。

    镜子里恢复正常,只有一片黑暗。

    但他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实。

    这养老院里死去的老人,他们的心脏,都被挖出来,摆在这里,成为某个邪恶仪式的材料。

    而张明远……

    沈寂想起那张温和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不是医生。

    他是屠夫。

    是邪修。

    是必须被清除的东西。

    沈寂收起镜子,悄然后退。

    他的目标是主楼,是那个办公室,是张明远本人。

    但就在他退到后院中央时,脚下一软。

    低头。

    荒草掩盖下,泥土松软,像是刚被翻动过。

    沈寂蹲下身,扒开泥土。

    下面,埋着一具尸体。

    是个老人,穿着病号服,身体已经半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奇怪的是,他的胸口……是空的。

    心脏被挖走了。

    而在尸体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锁魂符……”虞姬的声音带着恐惧,“这是……这是要将死者的魂魄也锁在尸体里,不得超生啊!”

    沈寂盯着那张符纸。

    忽然,符纸无风自动,轻轻飘起。

    下面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沈寂。

    然后,尸体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找到……你了……”

    它说话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下一秒,尸体猛地从土里坐起,双手闪电般抓向沈寂的咽喉!

    沈寂向后急退!

    但尸体的速度快得惊人,枯瘦的手爪几乎擦着他的喉咙掠过,带起一股腥风。

    沈寂站稳身形,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镇煞包,将里面的糯米香灰朝着尸体狠狠洒去!

    “嗤——!”

    糯米打在尸体身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尸体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动作不停,再次扑来!

    沈寂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尸体的侧肋。

    “咔嚓!”

    肋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尸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踉跄了一下,又转身扑来。

    它的眼眶里,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符纸在它额头飘动,上面的朱砂符文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主人,这尸体被邪术强化了!”虞姬急道,“普通手段杀不死它!必须毁掉那张符!”

    沈寂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不再保留,开启规则视野。

    视野中,尸体全身都笼罩在暗红色的雾气里,那些雾气从符纸上蔓延出来,像无数条血管,扎进尸体的每一寸皮肉、骨骼。

    而在符纸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在规律地跳动。

    那是……控制核心。

    沈寂从腰间抽出战术手电——不是昨晚那个,而是他今天特意准备的另一个。外壳是金属的,沉甸甸的,头部不是灯泡,而是一个尖锐的、三棱锥状的突起。

    他按下开关。

    手电没有亮光。

    但三棱锥的尖端,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破邪锥?!”虞姬惊呼,“主人您怎么会有这个?!”

    沈寂没回答。

    他踏步上前,在尸体扑来的瞬间,矮身避开爪击,右手如电,将破邪锥狠狠刺向尸体的额头——刺向那张符纸的中心!

    “嗷——!!!”

    尸体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破邪锥刺入符纸的瞬间,金光大作!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疯狂扭曲、燃烧,最终“轰”的一声,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将符纸连同下面的皮肉一起烧穿!

    尸体僵在原地。

    眼眶里的红光迅速黯淡、熄灭。

    然后,它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重新摔进土坑里,再不动弹。

    沈寂拔出破邪锥。

    锥尖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甩了甩,收回腰间。

    “主人,这破邪锥……”虞姬欲言又止。

    “老陈给的。”沈寂简短地说,“他说,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东西’,就用这个。”

    “那位陈师傅……到底是什么人?”虞姬的声音里满是敬畏,“这破邪锥,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东西。奴家生前在戏班时,曾见过一位游方道士用过类似的法器,据说要炼制这样的东西,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功德’。”虞姬说,“大量的功德。而且炼制者本身,必须有正统的道统传承,否则根本驾驭不了这等至阳至刚的法器。”

    沈寂沉默。

    他看着手里的破邪锥。

    锥身冰凉,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让人心安的力量,从掌心蔓延开来。

    老陈……

    他到底是什么人?

    “先不管这个。”沈寂收起思绪,看向主楼,“办正事。”

    他绕过土坑,继续朝着主楼摸去。

    后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厨房,空荡荡的,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污,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碟,散发出馊臭味。

    沈寂穿过厨房,进入走廊。

    和昨晚一样,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

    但不同的是,今晚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香气。

    像是……线香燃烧的味道。

    沈寂循着香气,走向楼梯。

    香气最浓的地方,在三楼。

    张明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下透出暗红色的光。

    里面,隐约有诵经声传来。

    不是正常的诵经,而是一种扭曲的、沙哑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用不同语言念叨的声音。

    沈寂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昨晚看到的那些眼睛和怪手,此刻全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融合”了。

    办公室的正中央,原本放办公桌的地方,此刻被清空,画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线条暗红,像是用血画成,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而在法阵的八个方位,各摆着一盏青铜油灯,灯焰是暗红色的,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浓郁的甜腻香气。

    法阵中心,盘膝坐着一个人。

    张明远。

    他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像是道袍又像是僧衣的古怪服饰。金丝眼镜摘掉了,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邃的黑暗。

    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着那些扭曲的经文。

    而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上百颗心脏。

    正是后院铁皮小屋里,那些玻璃罐中的心脏。

    此刻它们全都漂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圆环,缓缓旋转。每一颗心脏都在微微跳动,暗红色的光芒随着跳动明灭,像是在呼吸。

    “以百心为引,以千魂为柴……”

    张明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的男声,而是混合了男女老幼无数声音的诡异合声:

    “开阴阳之隙,通生死之门……”

    “恭请……‘心魔尊主’……”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那上百颗心脏,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暗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在法阵上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虚影——

    人形,但有三头六臂。

    每一颗头都在笑,笑容狰狞。

    六只手臂,每一只手里都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成了……成了……”张明远(或者说,占据张明远身体的东西)抬起头,漆黑的眼中透出狂喜,“百年谋划,今日终于……”

    “终于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明远猛地转头。

    沈寂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以及他面前那个巨大的、三头六臂的虚影。

    “终于可以……”张明远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把你……也变成‘材料’了。”

    下一秒,那三头六臂的虚影,六只手臂同时抬起!

    六颗心脏,同时炸裂!

    暗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化作六条血色的锁链,闪电般射向沈寂!

    沈寂不退反进,踏步向前,右手从腰间抽出破邪锥,朝着最近的一条锁链狠狠刺去!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

    锁链被刺中,立刻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但并未断裂,反而一扭,缠住了破邪锥!

    另外五条锁链,趁机从不同角度缠向沈寂的四肢和脖颈!

    “主人小心!”虞姬的尖叫声在脑海中响起!

    沈寂眼神一厉,左手猛地一甩,将镇煞包里剩余的糯米香灰全部洒出!

    “嗤嗤嗤——!”

    白烟弥漫!

    五条锁链被糯米香灰击中,速度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沈寂右手发力,将破邪锥狠狠一拧!

    “咔嚓!”

    缠在锥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断掉的锁链化作黑烟消散,但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剩下的五条锁链攻势更急!

    沈寂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腾挪闪避,破邪锥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挡住锁链的攻击。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火星四溅。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而对面,是上百颗心脏凝聚的邪物,以及一个深不可测的邪修。

    “没用的。”张明远站起身,漆黑的眼中满是讥讽,“你手里的破邪锥确实厉害,但你的道行太浅,根本发挥不出它十分之一的威力。而我的心魔尊主……”

    他抬手,指向那个三头六臂的虚影。

    “……已经吞噬了九十七颗纯净的心脏。只差三颗,就能彻底凝聚成型,打开‘门’,迎接‘那位’的降临。而你——”

    他盯着沈寂,舔了舔嘴唇。

    “——你的心,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种子’。虽然还很微弱,但品质极高。如果能把你的心也献祭给尊主……”

    他话音未落,虚影的攻势骤然狂暴!

    五条锁链化作漫天鞭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封死了沈寂所有的退路!

    沈寂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硬抗。

    但,也无处可退。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他的瞬间——

    办公室的窗户,轰然破碎!

    一道身影,如猎鹰般从窗外掠入,人在半空,手中已甩出一道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破!”

    金光炸裂!

    那漫天锁链,被金光扫中,立刻如冰雪遇阳,寸寸断裂、消散!

    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扭曲,六只手臂疯狂挥舞!

    沈寂趁机后退,看向来人。

    短发,黑色作战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长,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刃柄处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光。

    江晚。

    她落地,站定,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景象,最后落在沈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先生,又见面了。”

    “不过这次,”她转头,看向张明远,眼神冷厉如刀,“场面可比昨晚刺激多了。”

    张明远盯着她,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749局……”

    “答对了。”江晚挽了个刀花,“张明远,或者我该叫你——‘渡鸦第七席’,心魔使徒,张文远?”

    张明远(张文远)笑了。

    笑容狰狞。

    “看来,局里对我的调查,很深入啊。”

    “深入谈不上,但足够送你上路了。”江晚话音落下,身形已动!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手中短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张文远的胸口!

    张文远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嗡——”

    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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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曲,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凭空浮现,挡住了江晚的短刃。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屏障纹丝不动。

    “没用的。”张文远轻笑,“这里是‘百心祭坛’,是我的领域。在这里,我的力量……”

    他话没说完。

    因为沈寂动了。

    不是冲向张文远,也不是攻击虚影。

    而是……冲向法阵中心,那上百颗悬浮的心脏。

    张文远脸色一变:“你敢!”

    他想阻止,但江晚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向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沈寂,已经冲到了心脏圆环前。

    他举起破邪锥,没有刺向任何一颗心脏,而是……狠狠刺向法阵的地面!

    “噗嗤!”

    破邪锥刺入法阵的线条。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

    那上百颗心脏,同时剧烈震颤,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

    虚影发出凄厉的咆哮,三颗头颅疯狂摇摆,六只手臂胡乱挥舞,但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

    “你……你怎么知道……”张文远又惊又怒。

    “因为我看得见。”沈寂平静地说,左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正是昨夜在别墅里,那面浮现出系统文字的铜镜。

    他将铜镜对准法阵,对准那些心脏,对准那个即将溃散的虚影。

    然后,缓缓开口:

    “尘归尘,土归土。”

    “该走的,就走吧。”

    铜镜的镜面,骤然亮起金光。

    金光如水,流淌而出,温柔地笼罩了整个法阵,笼罩了那些心脏,笼罩了那个虚影。

    心脏停止了跳动。

    虚影停止了咆哮。

    然后,在金光中,它们开始……消散。

    像晨曦中的雾气,一点点变淡,一点点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只留下满地暗红色的灰烬。

    以及,法阵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缓缓落下,被沈寂接在手中。

    触手冰凉,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心……心魔晶……”张文远盯着那晶体,眼中满是疯狂和贪婪,“给我!把它给我!”

    他完全不顾江晚的攻击,疯狂地扑向沈寂!

    江晚脸色一变,短刃急刺,但张文远竟硬生生用后背受了这一刀,鲜血喷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颗晶体。

    “给我——!”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晶体。

    沈寂抬头,看着他。

    然后,右手握紧破邪锥,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锥身流淌,滴落在晶体上。

    “以我之血,唤尔之名。”

    沈寂低声念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冥府摆渡,黄泉引路。”

    “此心此魂,当归何处?”

    话音落下,他左掌的鲜血,瞬间被晶体吸收。

    晶体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苍老的面孔——是那些被挖走心脏的老人。他们看着沈寂,眼中没有怨恨,只有解脱和感激。

    然后,他们齐齐鞠躬。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颗晶体,也在金光中,“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粉末,随风飘散。

    “不——!!!”

    张文远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扑到粉末前,疯狂地抓挠,试图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抓不到。

    百年的谋划,九十七颗心脏,无数心血……

    全都毁了。

    毁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小小的灵车司机手里。

    “我……我要你死……”他缓缓转身,漆黑的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把你的魂抽出来……折磨一百年……一千年……”

    他身上,暗红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涌动,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纹路。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小心!”江晚急道,“他要强行催动禁术,以自身为祭品,召唤心魔本体!”

    沈寂没动。

    他只是看着张文远,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心,还在吗?”

    张文远一愣。

    “我是说,”沈寂缓缓举起破邪锥,锥尖指向张文远的胸口,“你为了获得力量,是不是也把自己的心……献祭了?”

    张文远的脸色,骤然苍白。

    虽然只是一瞬,但沈寂看到了。

    “果然。”沈寂说,“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别人的心?”

    话音落下,他踏步向前。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

    左眼的疤痕,开始发烫。

    金色的光,从疤痕中透出,在他周身流转。

    他举起破邪锥,没有刺向张文远,而是……刺向自己的左胸。

    “以我心血,唤我真名。”

    “黄泉路开,百鬼夜行。”

    “此身此魂——”

    他抬起头,眼中金光大盛:

    “皆为摆渡!”

    “轰——!!!”

    整个养老院,剧烈震颤!

    地面开裂,墙壁崩塌,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捆绑,将张文远死死锁住!

    而在沈寂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幻的青铜门,缓缓浮现。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传来的……无数锁链拖动的声音。

    张文远盯着那道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刻骨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召唤……”

    “黄泉之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寂手中的破邪锥,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没有鲜血。

    只有一团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被青铜门后的黑暗瞬间吞噬。

    张文远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被金色锁链拖着,拖进了青铜门内。

    门,缓缓关闭。

    消失。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香气。

    江晚站在原地,短刃垂下,看着沈寂,眼神复杂。

    沈寂收起破邪锥,左眼的金光缓缓收敛。

    他转身,看向江晚。

    “江警官。”

    “嗯?”

    “今晚的事……”沈寂顿了顿,“能保密吗?”

    江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要看,你给我什么封口费了。”

    沈寂沉默。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江晚。

    是那颗从张文远胸口掉出的、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刚才碎裂时,他偷偷藏起了一小块。

    江晚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

    “心魔晶的碎片。”沈寂说,“虽然大部分力量都消散了,但里面应该还残留着一些……信息。关于‘渡鸦’,关于他们的计划。”

    江晚握紧碎片,深深看了沈寂一眼。

    “谢了。”

    “不客气。”沈寂转身,走向门口,“记得打扫现场。我先走了。”

    “等等。”江晚叫住他。

    沈寂停步,没回头。

    “沈寂。”江晚的声音很认真,“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寂沉默片刻。

    “一个开灵车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

    江晚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晶体碎片,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沈寂离开的方向。

    许久,她低声自语:

    “开灵车的……”

    “呵。”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收起碎片,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队长,安康养老院,目标已清除。”

    “对,张文远死了。”

    “不过,有个新情况……”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缓缓飘散。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