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出尘带着一众南海派弟子,来到众人面前!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这里发生了何事?”柳出尘负手而立,朗声问道。
那被抢了鲍鱼的中年男子,一见来人衣着不凡,气势惊人,连忙上前,指着地上那几具身体。
“这……这几个人,合伙抢我刚发现的鲍鱼。我气不过,就……就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不怕遭报应吗?然后……然后他们就全倒下了!”
白若微听了这话,秀眉微蹙。
其余南海派弟子,脸上也纷纷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天底下竟然有这般凑巧的事!
柳出尘上前几步,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他们是中毒了,中的还是相当霸道的剧毒,并非报应所致。”
那瓜子脸少女脸色一沉,立刻道:“师父,一定是那两个人!咱们刚过来,他们就走了,肯定是心虚!我看,他们八成是五毒教的余孽!”
旁边的丹凤眼男子也哼了一声道:“没错!五毒教的人向来心狠手辣,没想到连寻常百姓都不放过!”
白若微的眼神冷了下来:“若他们当真是五毒教的人,我定要替天行道!”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十岁、皮肤黝黑的老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沉声道:“什么五毒教的余孽!别瞎说!他们这是自找的!”
老者指着地上的人,一脸不屑。
“这几个人,我方才看得清楚,专抢别人发现的海货!”
“方才,他们抢捡别人的红花蟹,哪曾想不是红花蟹,竟然是琵琶蛇蟹!中了琵琶蛇蟹的毒,纵然神仙也难救!”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老者拉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中年男子:“走了走了,别在这儿掺和了!此事跟你没有丝毫关系!老朽我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随后去了人群外围!
南海派的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柳出尘走到那白胡子老头尸身旁,蹲下身,仔细看他的手掌。
只见那手心,已然变得一片漆黑。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确实是琵琶蛇蟹的剧毒,这种毒,一旦发作,基本就没救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但是声音压得很低。
“当然,也并非全无生机。咱们南海派的净瓶水,便可解此毒。只是……为了几个寻常百姓,就动用我派越来越少的净瓶水,未免有些犯不上。”
白若微低声道:“师父,我听说净瓶水是师祖他老人家留下的?”
“不错。”
柳出尘点头,“你师祖早年曾帮过一位姓李的姑娘一个大忙,那姑娘为表谢意,便赠了你师祖一小瓶净瓶水,号称可解百毒。事实上也确实能解百毒!”
瓜子脸少女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柳出尘瞥了她一眼,又扫了扫越聚越多的人群,压低声音,使了个眼色:“怎么办?还用我教?这么多人看着呢,自由发挥。”
几个弟子瞬间心领神会。
柳出尘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了音量,一脸悲天悯人。
“这几位虽然中了剧毒,但我南海派既然路过,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救他们活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南海派身为天下名门,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话音刚落,那瓜子脸少女立刻尖声叫了起来:“师父!我想起来了!我认得他们!去年在神龙涧,就是他们这伙人,掳走了一个上山采药的少女,后来……后来那少女不堪受辱,投涧自尽了!”
丹凤眼男子也立刻跟上,满脸愤慨:“师父,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专门抢夺别人的海货,人人都恨之入骨!”
白若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人群里,那刚被抢了鲍鱼的中年男子也跟着喊了一嗓子:“没错!我的鲍鱼就是被他们抢走的!”
又有一个男子大声道:“我也被他们抢走了几个海参!”
柳出尘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痛心疾首,最后化为一股凛然正气。
他长叹一声,对着周围拱了拱手。
“唉!我南海派立派百年,向来秉持侠义之道,救善扶弱!”
“可这侠义,从来只留予良善之人,绝非给这等作恶多端、天怒人怨的败类!”
“既然如此,我等若是救了他们,岂非是助纣为虐,愧对天下!算了,我等南海派弟子,绝不能做这等不仁不义之事!所有人,都跟我走吧!”
“柳掌门说得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
“说得对!这种人,死了活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柳出尘再次抱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带着南海派的众人,在一片赞誉声中,转身飘然离去。
……
与此同时,武逍和孟倾雪的脸色,却十分凝重。
通往神龙涧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
路边开始频繁出现大大小小的石坑,几乎每一个石坑里,都盘踞着密密麻麻的蛇,少则数十,多则数百。
蛇信吞吐,嘶嘶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有些深坑之中,堆积着无数白花花的尸骨,上面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看来是历年来死在千蛇岛上的倒霉蛋。
两人绕过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型石坑,那坑中景象更是骇人,怕不是有上万条蛇在其中蠕动翻滚,甚至还有几种不同颜色的蛇在互相撕咬,场面血腥无比。
孟倾雪皱紧了眉头:“千蛇岛的蛇,未免也太多了些。为什么……这些蛇都待在石坑里不出来?”
武逍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去年来时,便大抵是这般景象。”
他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只见云雾缭绕处,一座连绵数里的巍峨山峰若隐若现。
“看,那边就是神龙涧了。”
孟倾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好奇道:“为何叫神龙涧?难道这山里,藏着一条溪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