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降谷集卡日常 > 26.副作用
    出乎萩原研二意料,听完他讲话的诸伏景光不仅没有生气,连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点点头安静地和降谷零对视。

    反倒是降谷零,明明一开始还像炸了毛似的昂着头和他对视,可那股气慢慢在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逐渐被抽走,只留下莫名的委屈从心底向四肢漫开,带着细密的胀痛。

    时钟微弱的嘀嗒声在这片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嘀嗒——

    嘀嗒——

    秒针循着自己的规则在设定好的道路上狂飙,而分针却只是温吞地慢慢挪步。

    最先低头的是萩原研二,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里——该说幸好灵魂不需要呼吸吗,他弱弱地举起手。

    “我可以先出去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个人,当然大部分都是装出来了,弯弯的下垂眼做这种表情真的很加分,“姐姐好像要到了。”

    降谷零慢一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大:“谁?”

    “姐姐啊,我只有一个姐姐欸,小降谷,”萩原研二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千速小姐会过来,”降谷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询问道,“以及你怎么知道千速小姐要过来?”

    “当然是因为我给姐姐发消息啦,”老老实实交代的萩原研二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烧给我们的电脑可以联网,上次我们就是这样通知高明哥的,原来小降谷一直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的降谷零: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当时精神情况不稳定,错把定时按成立即发送了。

    原来是hiro他们在被自己收进照片之前给高明哥哥发了消息吗?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真诚的双眼,顺势点头:“嗯,有所怀疑……”

    “哦,原来如此,”萩原研二配合地点点头,“那我去接姐姐啦。”

    他半透明的身体坠落,出溜一下穿过地板,瞬间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现在又只剩下他和hiro了。

    降谷零嘴巴一撇,按理说现在没有理的是他,但是他已经不讲道理很多年。

    “zero,”诸伏景光动了动手指,目光沉静,低垂下眼没有看他,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狭长,也更像诸伏高明。

    所以为什么会让hiro去卧底啊?

    这也太容易暴露了,尤其是高明哥哥还是警察。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对面的诸伏景光见他不接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飘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降谷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为那双眼睛里的难过所停留。

    哪怕那难过尚且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的模样。

    “hiro,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御守是真的可以……”

    “我相信,”诸伏景光打断了他急于解释的话,语气轻柔地安抚,“我相信zero,我一直都相信着zero。”

    但他的安抚并没有取得预料之中的效果,原本同样温柔盯着他的灰紫色眼睛突然冷下来,连同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也一下子垮下来。

    诸伏景光一愣,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却忘却了死去的人怎么能够触碰生者,就像一只蝴蝶扇着翅膀从他掌心中溜走。

    “你相信我吗?”降谷零退后一步,混沌的眼眸完全失控,“你要是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杀!”

    积压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他语无伦次地质问:“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

    “我不是……”诸伏景光想要辩解,橙黄色的灯光穿透他的身体,映照出他的无措和哀伤。

    “你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比起被抓住,比起牵连我牵连高明哥哥,比起……比起这所有的一切,你的命最不重要,”降谷零摇摇头,情绪突然的爆发让他整个人都被拉扯进难捱的疼痛的漩涡,心脏骤然缩紧,他却不管不顾,“hiro……hiro你相信我吗?”

    他带着从不愿让任何人看见的软弱问:“hiro,你真的相信我吗?”

    那份绝望延伸出的刺痛感太过明显,轻而易举地堵住了诸伏景光的嘴。

    降谷零吐出一口气,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到沙发上坐下。

    沙哑的、带着沉重痛意的声音再次响起:“hiro,不管是那个FBI还是组织里参与对你围剿的其他人,他们都不懂,他们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诸伏景光,诡谲光影下的目光带着点神经质,“hiro你可是我的幼驯染啊。”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你,怎么可能听不出我的脚步声。”

    “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能够处理好一切,你怕你会牵连我,你怕我会乱了思绪做出冲动的举动……”

    诸伏景光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任由这跨越时间的怒火在封闭空间中燃烧。

    “hiro,我已经失去过一次,”降谷零却不让他逃避,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而我什么都没能做。”

    那只有着华丽翅膀的蝴蝶绕着降谷零飞啊飞,从遥远的不能再触碰的过去飞到现在的他的肩头。

    “其实你是对的,”降谷零往后一靠,仰倒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抬起来遮住眼睛,“你是对的,hiro,我什么都做不到。”

    可他不会后退。

    怒火和自责将他淹没,勇气的颂歌却永远会在他身上奏响。

    但……

    但是……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一定会抓住,不惜任何代价。

    “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他说。

    那灿烂的金发低垂下去,像将落未落的太阳。

    在短暂的寂静后,诸伏景光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zero感觉好一点了吗?”

    正在将自己刚刚那些话回忆个遍的降谷零:……

    “应该是注射的药品中带有放大情绪之类功能的吐真剂……”他张口解释,伸手将乱糟糟的刘海往后捋,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降谷零晃晃脑袋,塞在口袋里的粉色御守微微发热,针扎一样的疼痛逐渐消失。

    “对不起,”他并不是那种明知道自己说出伤人的话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人,只是这句话在沉闷的气氛中显得那么廉价。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诸伏景光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心中苦闷还是看着降谷零低落的神情,他的舌根发苦,心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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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酸涩不堪。

    但现在不是争论谁对不起谁的时候。

    诸伏景光强把情绪压下,开口询问:“你说那位巫女赠送的御守的确有用,但关于放大情绪、吐真之类副作用却没有办法解决,萩原说你刚刚还流鼻血,是不是意味着只有真正干涉到你的身体根基的伤害才会被屏蔽。”

    “嗯,毕竟这些副作用过一会儿就好了,”降谷零点点头,他有点想去洗把脸,但是一想到卫生间里还有他留下的痕迹——虽然瓷砖上的血迹都擦掉里,但木门上的抓痕很显然是不换门就没有办法修补的程度,他又不想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强撑起来的笑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枚御守是真的有用,是因为在此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损伤吗?又想问他这些在药剂作用催化下才说出来的想法,是不是曾经无数次被他拿来攻击自己?

    但是,他不能问。

    zero不会想要把这些好像向这个世界求饶一样的想法,拿出来逐条剖析。

    所以诸伏景光只是眨眨眼睛,把所有的情绪掩去,用平常的语调问他:“zero现在是和朗姆明牌了吧?”

    “朗姆那个小心眼又吝啬的家伙,”降谷零提起这个半个前顶头上司,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在他手下做事不仅要小心,还得慢慢熬资历,这家伙信任的就只有那个被洗脑的库拉索,还有几个老家伙。”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得到拍立得后选择和白兰地合作的原因。

    在情报组,在朗姆手下,想要得到提拔简直就像沙漠里种树,没个几十年根本没着落。

    可是……

    他想起贝尔摩德的那句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组织核心,但也大约对BOSS想要做的事情有了浅薄的了解。

    毕竟在这方面,贝尔摩德算得上一个慷慨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喜欢给组织添堵。

    总之,降谷零从贝尔摩德的口中知道了组织想要起死回生的最终目的。

    而恰恰好,他正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众所周知,公安里面是有卧底的,而且还不能确定只有一个,或者说可以肯定不止一个。

    等他们四个复活后,也不能隐姓埋名一辈子吧。

    即使借着配合公安工作的名义,可以解释为假死,可是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尤其是……班长还好,他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hiro不仅仅由他和那个FBI确认过死亡,尸体也是由组织成员焚毁的,当然这也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但松田,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高空之中独立的摩天轮厢里被炸死,就算……就算这也可以解释。

    那萩原他呢,他当时可是整个队伍全部牺牲,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又没有办法复活那些牺牲的爆处成员。

    组织的爪牙无处不在,降谷零很难保证他们之中不会有人被组织盯上。

    到时候等到他们的就是成为人体实验可再生材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命运。

    他必须快点往上爬。

    他不断催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