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还在埋头苦吃的工藤新一,表情混合着疑惑和无奈。
他不明白,最大的秘密被看穿的小侦探为什么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心花怒放地……嗦面条。
听到萩原研二张嘴的瞬间,降谷零其实已经准备好启动第二套方案——公安强制插手,结果却发现小侦探一脸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的模样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一点没有自己的秘密暴露人前的警惕,只有终于有人懂他的感动。
不会是被吓疯了吧?
降谷零抬头看向安静如鸡的萩原研二,这是这家伙自从灵魂回归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沉默,带着要变成哑巴的决心,像块路标石一样伫立在餐桌旁边,被大理石花纹的地板吸引了所有目光。
降谷零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声。
萩原研二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工藤新一的水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安室哥哥,你是感冒了吗?”工藤新一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让降谷零也难得在心中升起一股骗小孩的愧疚感,虽然只有一秒。
萩原研二面对降谷零谴责的目光,简直想一边喊着臣妾冤枉啊,一边坐在地上凄凄切切地泪流满面。
但是毕竟还有外人在,他忍住了,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一副没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可怜小白花样儿。
降谷零:咦耶~
唯一能够随意说话的诸伏景光一只手捂在降谷零眼前:“zero不要看,是脏东西。”
降谷零配合地点点头。
“喂喂,”萩原研二忍不住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可恶,就欺负我一个人。”
终于把碗里的汤乌冬吃完的工藤新一看着眼前一人一鬼一空气的互动,果然那位看不见的鬼……式神就是安室哥哥的恋人,他的推理果然没有错。
降谷零看见工藤新一露出笑容,还以为他喜欢hiro版的汤乌冬,这也是正常的,hiro的菜谱总是有自己的风味,比饭店里的还要好吃。
在内心认可自家幼驯染厨艺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次在小侦探面前守护自己纯洁无瑕的名声的机会,至于之后热心肠的小侦探替自己澄清了多少正确的‘谣言’他更未可知。
“关于你变小的事……”降谷零放缓声调,此时工藤新一刚刚吃饱饭,正处于一个最放松的状态,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但还没有等他将提前组织好的安抚言语说出口,对方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从游乐园和小兰约会到偷看极道组织交易被打晕灌药的全过程全部倾倒,完全没有丝毫的隐瞒。
降谷零:一时不知道是小侦探突如其来的信任更吓人,还是组织真的发明出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药更吓人。
“这种事情一定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啊,”当然首先还是和老老实实全盘托出的工藤新一强调事情的严肃性。
降谷零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单膝下蹲要比亚洲蹲的姿势更高一些,正好可以和坐在餐椅上的工藤新一视线平齐。
“新一君,虽然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但是华夏有句俗语,知人知面不知心,”灰紫色的眼眸认真地望向他,让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的工藤新一坐直身体,降谷零接着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美好的一面,就像你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案件,其中就有明明是如此要好的关系却还是痛下杀手的犯人,不论有过多么美好的回忆多么融洽的相处,人心易变的道理并非空穴来风,让秘密成为秘密只有不要说出口这一条路。”
工藤新一乖巧地点点头,婴儿肥尚未退去的脸蛋也带上认真的表情:“我知道的,安室哥哥,除了你和……阿笠博士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降谷零分出一秒钟去想起阿笠博士是谁,随后柔和下声音:“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要夸奖新一君,作为未成年人,去寻求大人的帮助是很正确的行为……”
他停顿一瞬:“我正好认识一位公安先生,我会把其中关于你的身份和返老还童部分隐去,以发现极道组织交易为理由,请他帮忙调查一下关于那个银发杀手和黑衣组织的事情。”
温热有力的手掌搭在工藤新一的脑袋上,带着安抚意味轻轻地揉了揉。
工藤新一抿抿唇,似乎也有些动容,他毕竟是十七岁不是一百七十岁,心脏也会怦怦跳着问,我会不会给小兰、大叔还有阿笠博士他们带来灾难。
但是……
面对降谷零提出的送他去国外避避风头(实则是公安的证人保护制度),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虽然可能有些任性,但我还是希望留在米花町,自己调查试试。”
他总觉得这件事如果要有一个结果,一定需要他自己前往命定的终点,谁都替代不了。
降谷零也没想着能够劝的动他,毕竟作为世界这部作品的主角君,怎么可能脱离主线剧情。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不要以身涉险,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那头柔顺的金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晃动,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此刻就在他的背后尽职尽责地散发光亮,绕在茶金色短发上的光点像雀跃舞蹈的精灵,洒下绵软的细碎光雾为那张漂亮温润的年轻面孔增添光彩,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灰紫色眸子更多了几分担忧,缠缠绵绵绕在视线里,像怜悯世人的神明恳切地传达自己真诚。
他说:“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工藤新一用力地点点头,心中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随着门铃响起,被拎起来直接瞬移到次卧的工藤新一揉着自己最先着地的屁股,努力地趴在被锁上的木门上偷听。
降谷零冷淡地拍拍手,飘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还沉浸在他的honey trap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震惊里,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下一秒就不做人似的拎着照相机指挥他进去次卧陪小孩,并以不想让松田知道每次都铤而走险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黑衣组织的眼中就听从安排为威胁。
直接穿过木门,看见趴在门板上冲自己尬笑试图蒙混过关的小侦探,萩原研二呲牙一笑,也跟着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门板上。
工藤新一:你也偷听吗,那没事了。
已经开门让赤井秀一进来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萩原研二甚至可以伙同一个七岁……十七岁小孩联合作案,这公寓的隔音还不错,正常说话卧室那边关上门是听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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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降谷零抱胸坐在沙发上,落在赤井秀一板正的毛衣牛仔裤上的眼神带点挑剔和嫌弃:“我不是说让你……照片需要你穿女仆装拍吗?”
他冷着脸忽悠:“你心不诚是没有办法看到苏格兰的鬼魂的,神说……”
赤井秀一拿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快速截住降谷零即将飞驰而去的话题:“我带了,借一下卧室。”
“不借,”降谷零干脆利落地拒绝,明明就是对门,干嘛不在自己家穿好了过来,还非要借他的卧室,鬼知道莱伊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该不会是……
他瞪了赤井秀一一眼,一定是想要趁机偷偷盗走他电脑里的机密文件,绝不可能让这家伙得逞的。
赤井秀一:……
啊,放监听器的计划好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果然波本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
“那我在这里换?”他不太在意地挑眉,利索地开始解腰间的皮带。
“**”降谷零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刚刚去开门的时候‘顺手’插在腰间的左轮手枪被‘顺手’拔出来,他一秒没有犹豫地拿着枪对准赤井秀一的脑袋,“你变态啊!我就说你为什么答应那么轻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相较之下的赤井秀一就显得淡定得多,他松开搭在腰带上的手,当然本来也没有真的打算在波本的面前宽衣解带,他只是想要确定波本不是想拿他的女仆装照片去世界各地情报点打卡一圈而已。
就刚刚那种情况波本都没有拿枪直接给他来两发子弹这件事来看,所谓的拍立得应该是……至少在波本的认知里是有实际作用的,而不是拿来让他身败名裂变成一个变态,在世界层面上那种。
“zero,zero,”诸伏景光的手搭在降谷零的手上,虽然没有真正触碰,但足够让降谷零停下握动扳机的手,“新一君还在这里,枪响没办法向他解释,而且莱伊如果死在这里,血迹溅的到处都是也很难清理,一定会被新一君察觉的。”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叫降谷零被冒犯而躁动起来地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降谷零收回手枪,随手指了卫生间的方向:“去换。”
已经达到自己试探的目的的赤井秀一借坡下驴,拎着塑料袋进了卫生间,单纯就穿女仆装这点来说,他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毕竟是做过卧底的人,早就把底线压到最低,哪怕现在让他光着身子去狙击,他也能没有丝毫偏移地一枪命中目标脑袋。
当然如果穿个女仆装拍个照片就能看到苏格兰的鬼魂,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看不见苏格兰的鬼魂,能够轻轻松松和几乎是负一百好感值的波本合作,他也是赚了。
而降谷零面色平静地坐回沙发,顺便捡起刚刚因为自己大幅度动作而掉落在地上的抱枕。
其实无所谓的,就算莱伊那家伙光着屁股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瞄准……嗯。
毕竟他是优秀的卧底,比莱伊那家伙优秀得多。
而且他当然更在意实现巫女小姐的愿望——虽然只实现了一半,会不会引来ta们的注视。
那位巫女小姐口中选择了他的——ta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