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的原始丛林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闷热潮气。
新鲜的血液顺着泥土的缝隙渗入地下。浓重的血腥味随着潮湿的微风,迅速向着丛林深处扩散。
对于生存在这座太古之岛上的顶级掠食者来说,这股味道无疑是最明确的开饭信号。
“咚。咚。咚。”
沉重至极的脚步声从林木深处传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高耸的巨大蕨类植物被某种粗暴的力量成片推倒,枝叶折断的“咔嚓”声连绵不绝。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军舰的远古霸王龙,粗暴地撞碎了前方的植被,出现在了河岸边。
这头史前巨兽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坚硬鳞片,粗壮的后肢踩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半米深的脚印。它那张足以吞下一整辆马车的血盆大口里,交错排列着匕首般锋利的獠牙,粘稠的涎水顺着牙缝滴落在草丛上,发出“嘶啦”的腐蚀声。
在霸王龙的侧后方,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剑齿虎也悄然跃出。它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两根如同长柄弯刀般的惨白利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两头太古霸主,同时盯上了河岸边的黄金梅丽号,以及甲板上的众人。
“哇!好大的怪兽!看起来能吃好几天!”
路飞双眼放光,口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挽起袖子,双腿微屈,准备利用橡胶的弹力弹射出去。
一只手按在了路飞的肩膀上。
索隆大拇指顶开刀格,和道一文字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他上前一步,将路飞挡在身后,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鹰隼。
“你先歇着,船长。”索隆抽出刚拿到手的三代鬼彻与雪走,双手握住刀柄,将其交叉在胸前,“这两头猎物的块头太大了,用拳头打烂了会影响口感。”
“切,明明是个只会迷路的绿藻头,还挺会挑剔食材的。”
山治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将香烟在船舷上按灭。他解开黑色西装的纽扣,抬腿迈上船栏,皮鞋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身形同时从梅丽号上爆射而出。
霸王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带着呼啸的恶风横扫向半空中的索隆。这股力道,足以将普通的帆船拦腰砸断。
索隆身在半空,腰部发力扭转。
“二刀流……”
他的双臂肌肉虬结,两把太刀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冷冽寒光,迎着那条横扫过来的粗大尾巴直直劈下。
“犀回!”
刀锋切入坚硬鳞片的声音犹如撕裂厚重的皮革。
没有丝毫的迟滞,索隆的身影从霸王龙的侧面一掠而过。那条比房屋还要粗壮的尾巴,连同霸王龙半个身躯,被两道整齐的切线径直切开,切口平滑如镜,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的剑齿虎见状,猛地扑向了半空中的山治,两根长达两米的利齿直刺他的胸膛。
山治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滞,随后右腿带起一连串黑色的残影,宛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剑齿虎的脊椎和腹部。
“大腿肉!肋骨肉!里脊肉!”
伴随着一连串报菜名般的低吼,山治的每一脚都精准地命中剑齿虎的骨骼连接处。沉闷的骨裂声接连响起,那头重达数吨的史前猛兽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整个躯干的骨骼便被彻底踢碎,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
两头太古霸主双双毙命,战斗结束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
“喂,绿藻头!你拔刀能不能带点脑子?”
山治刚一落地,看都没看地上的剑齿虎,指着旁边被劈成两半的霸王龙破口大骂:“那么好的雪花肉纹理,全被你那种野蛮的砍法破坏了!切口这么粗糙,肉汁全流光了,这会严重影响烤肉的口感你懂不懂!”
“哈?”
索隆将刀收回鞘中,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这卷眉毛厨子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脚底下那堆烂肉!骨头都被你踢成粉末了,混在肉里根本挑不出来!这大骨头原本是用来熬高汤的绝佳材料,现在全废了!”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山治额头抵了过去。
“来啊!刚好拿你当餐前运动!”索隆的手重新按在刀柄上。
站在甲板后方的薇薇,看着这两个前一秒还在像切菜一样处理史前巨兽、下一秒却为了“怎么做菜更好吃”而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发现自己对这群人的实力上限和脑回路,已经产生了一种深深的麻木感。
夜幕降临。
河岸边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大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火光驱散了原始丛林的阴冷。山治用几根粗大的树干做成烤架,将切割好的霸王龙大腿肉架在上面翻烤。金黄色的油脂随着高温不断渗出,滴在下方的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一团团火苗。
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山治特调的香辛料味道,在河湾上空弥漫。
黄金梅丽号的二楼阶梯处。
罗宾独自一人坐在木质的台阶上。她背靠着舱壁,双手习惯性地交叉在胸前,白色的外套边缘沾着几点刚才战斗时飞溅的泥土。
她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看着前方围在篝火旁吵闹的众人。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教会了她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法则: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哪怕她按照那个可怕男人的要求,亲手扭断了前下属的脖子,交上了所谓的“投名状”。但在她的潜意识里,这群海贼依然会对她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她预想过无数种待遇。被没收武器、被限制在船舱底层的某个角落、甚至被那个绿藻头剑客时刻用刀指着监视。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冷眼和盘问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