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梅丽号顺着颠倒山那被强行劈开的陡峭水道,宛如一辆失去刹车的重型过山车,在漫天飞溅的水花中全速俯冲。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撕扯着高高扬起的风帆。
“抓紧了!要入海了!”娜美死死地将身体压在船舵上,手背上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
“哇哈哈哈哈!飞起来啦!”
与船上其他人紧绷的神经截然不同,路飞大张着四肢,兴奋地趴在船头的羊角雕像上,迎着下方那片未知的大海放声大笑。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梅丽号沉重的吃水线狠狠地砸进了海平面。激起的白色水柱足有十几米高,冰冷的海水如同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
经过西罗布村秘密兵工厂军用级加固的龙骨,在承受了这股极其狂暴的冲击力后,发出一阵沉闷的木质摩擦声,最终稳稳地托住了整艘船。
船身在海面上剧烈摇晃了几下,随着海浪的起伏,渐渐趋于平稳。
“活……活下来了……”
乌索普四仰八叉地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索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将腰间的三把太刀重新固定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就是伟大航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相比于颠倒山上那种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这片海域,却平静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怒吼的狂风,没有滔天的巨浪。
天空一片湛蓝,明媚的阳光洒在如镜面般平滑的海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碎金。几只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在桅杆上方盘旋,发出悠闲的鸣叫。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咸湿气味。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处供人度假的内陆湖泊。
“这就是被称为海贼墓地的伟大航路吗?感觉跟东海也没什么区别嘛。”山治点燃了一根有些受潮的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别大意了。”
娜美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份崭新的航海图,以及她那块一直引以为傲、精准无比的黄铜罗盘。
“在这个被世界政府视为禁区的地方,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最致命的危险。我们得先确定方位,制定航线。”
娜美走到甲板开阔处,将罗盘平放在掌心,准备根据指针的指向来校对海图。
可是。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黄铜罗盘上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那根原本应该稳稳指向南北极的磁针,此刻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它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在透明的玻璃表盘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毫无规律地疯狂打转!
一圈,两圈,三圈……
指针的转速越来越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娜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赶紧将罗盘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用力拍了两下底壳,以为是罗盘进水或者出了故障。
但无论她怎么弄,那根指针依旧在表盘里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辨别方向的功能。
“罗盘坏了吗?”索隆凑过来,看着那根抽风的指针。
“不可能!这是我花高价在黑市买来的精密仪器。”
娜美不信邪地又从挎包底端翻出一块备用的普通磁石指南针。
结果,一模一样。
那块备用的磁针在拿出来的瞬间,同样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甚至指针的一端死死地指着下方的甲板,仿佛这艘船的正下方有什么巨大的磁场在拉扯着它。
“常识……在这里失效了……”
娜美看着手里的两块废铁,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这位天才航海士的心脏。
在茫茫大海上,如果失去了辨别方向的工具,那就等同于被剥夺了双眼。哪怕你的船再坚固、船员再强大,最终也只能在这片无垠的水域中迷失,直到耗尽所有的淡水和食物,变成一艘漂浮在海面上的幽灵船。
“既然仪器用不了,那就看太阳吧!”
乌索普强装镇定地指着头顶那轮烈日,“根据太阳的方位,我们至少能大致分清东西方向……”
乌索普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种天真的想法。
前一秒还万里无云、阳光刺眼的湛蓝天空,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没有任何风势的预兆。
一大片浓得犹如化不开的墨汁般的漆黑乌云,不知道从哪里凭空翻涌而出。它们以一种违背了气象学常理的速度,瞬间吞噬了整片海域上空的阳光,将白天直接变成了黑夜!
“温度……温度在下降!”
山治猛地打了个哆嗦,嘴里吐出的烟雾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哈气。
原本温暖的海风,在云层笼罩的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流。海面上的水汽在低温下迅速凝结。
“噼里啪啦!”
天空中,根本没有下雨,而是直接砸下了密密麻麻、足有拳头大小的坚硬冰雹!
这些冰雹带着极强的重力加速度,狠狠地砸在梅丽号的甲板和船舷上,发出爆竹般密集的声响。几块冰雹砸在乌索普的头上,疼得他抱头鼠窜。
“快!把主帆降下来!不然帆布会被砸穿的!”娜美顶着冰雹,声嘶力竭地大喊。
路飞和索隆立刻冲向桅杆,两人冒着被冰雹砸出淤青的风险,手忙脚乱地拉动粗重的缆绳,将巨大的风帆降下并捆扎结实。
这场极端的冰雹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乌索普好不容易从船舱里翻出一件厚棉袄裹在身上,准备出来帮忙清理甲板上的冰块时。
天空中的那层厚重乌云,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间烟消云散!
毫无遮挡的烈日,再次暴晒在海面上。
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零度以下直线飙升到了三十多度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