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斯摩格作为身经百战的海军,本能地察觉到了这股足以致命的危险逼近。
他冷笑一声,对自然系无敌防御的绝对自信让他没有选择躲闪。他的胸膛在千分之一秒内迅速元素化,化作了一团看似虚无的白色浓雾。
“没用的,任何物理攻击都……”
斯摩格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一声极其真实的、皮肉被强行击穿的闷响,在甲板上炸开。
那颗不起眼的黑色木屑,根本没有像之前的拳脚和刀剑那样穿透烟雾。它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入黄油,毫无阻碍、极其霸道地撕裂了斯摩格那引以为傲的自然系防御!
木屑精准地击中了斯摩格的左肩。
“呃啊!!!”
斯摩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左肩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血雾。
那股附着在木屑上的恐怖力道,如同重型攻城锤一般,直接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白色死神”从半空中打得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最终重重地砸在岸边坚硬的礁石上,将礁石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口的制服。
缠绕在梅丽号桅杆上的那些白色烟雾巨蟒,因为施术者的重创,瞬间溃散,消失在风雨之中。
整个海湾,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点打在甲板上的声音。
索隆和山治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倒在礁石上吐血的斯摩格,又看了看二楼那个依然端着酒杯的男人。
连刀都砍不中的自然系怪物,居然被一颗抠下来的木头渣子,直接秒杀了?!
斯摩格捂着鲜血直流的左肩,艰难地从礁石上撑起身子。
他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他死死地盯着二楼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霸……霸气?!!”
斯摩格当然知道刚才击穿他身体的力量是什么。那是只有在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新世界,那些顶级怪物身上才会出现的、用来克制恶魔果实能力的唯一手段!
东海这片被称为“最弱之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掌握这种级别的力量?!而且还用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个草帽海贼团的船上,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林诺没有理会斯摩格的震惊。
他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玻璃杯放在栏杆上。
他看着下方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地揉着被海楼石压麻的手臂的路飞。
“看懂了吗,船长?”
林诺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这就是能够抓住自然系实体的力量。也是这片大海上,真正的强者入场券。”
“想要去伟大航路活下来,不想再被这种冒烟的家伙踩在脚下。就别再指望果实带来的那点蛮力,自己去把这种力量领悟出来吧。”
说罢,林诺转过头,看向站在船舵旁、同样被刚才那一幕惊呆的娜美。
“起风了。”
林诺下达了最终的起航指令。
“娜美,开船。”
娜美猛地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股由多拉格留下的、正在疯狂盘旋上升的强烈气流,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完美的航行路线。
“乌索普!收起船锚!”
“索隆,山治,去把主帆拉到最高档!我们要借着这股风,直接冲出去!”
娜美大声呼喊着,双手死死地握住船舵。
“哦!交给我们吧!”
随着巨大的船锚被拉出海面,主帆在狂风中轰然鼓起。
黄金梅丽号借着那股狂暴的上升飓风,船头猛地翘起,犹如一头长了翅膀的飞鸟,直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腾空跃起!
它硬生生地冲破了海湾外围汹涌的浪涛,在斯摩格和随后赶来的海军舰队那不甘且震撼的目光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将那张严密的封锁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暴风雨的怒吼声渐渐落在了船尾。
路飞站在甲板的最前端,双手按着头顶的草帽,任由冰冷的海水打湿他的脸庞。
他回想着林诺刚才弹飞那颗木屑时,手指上那抹深邃的黑色光芒,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对新力量的狂热渴望。
“抓住实体的力量吗……嘻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而在梅丽号的前方。
穿过层层迷雾和风雨,一座仿佛连接着天空与海洋的宏伟山脉轮廓,若隐若现。
颠倒山的洋流,完全违背了自然界的常理。
亿万吨的海水汇聚成一条宽阔的水道,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沿着陡峭的红色岩壁向着天际奔腾攀升。
黄金梅丽号刚一驶入这条洋流,整个船身便猛地上扬,船头高高翘起,倾斜的角度几乎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四十五度。
狂风夹杂着冰冷苦咸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木质的龙骨在激流的撕扯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呻吟声。若非这艘船经过了西罗布村地下兵工厂的军用级加固,换做普通的民用木帆船,恐怕在冲入水道的头几秒,就会被狂暴的水压挤压成一堆碎木板。
“抓紧缆绳!把主帆降下三分之二!”
娜美双腿叉开,牢牢钉在舵手的位置上。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船舵的木质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色。
迎面扑来的浪花打湿了她的橘色短发,水珠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借着优秀的航海直觉,拼尽全身的力气,用自身的体重去对抗水流传来的反作用力,强行维持着船只的平衡。
甲板两侧,山治和索隆各自缠住了一根粗大的控帆麻绳。
“这见鬼的洋流,简直就像要把人甩到天上去一样!”
山治咬着牙,皮鞋在湿滑的甲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将身体大幅度后仰,双臂的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拉住了被狂风扯得几欲撕裂的帆布。
另一边的索隆一言不发,将缆绳在手臂上绕了两圈,双脚稳稳踩住船舷边缘。粗糙的麻绳在巨力拉扯下,几乎要勒进他的皮肉里,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路飞则大张着四肢,整个人趴在船首的羊头雕像上。狂风将他的脸皮吹得变了形,他却依旧兴奋地大笑着,任由冰冷的海浪拍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