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吹拂着黄金梅丽号的风帆。
距离罗格镇所在的海域还有十几海里,站在桅杆瞭望台上的娜美,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眉心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降下主帆!左满舵,立刻偏离主航道!”
娜美顺着绳梯滑落到甲板上,一边抓起桌上的海图,一边向正在掌舵的山治大声下达指令。
“怎么了娜美?”路飞正盘腿坐在羊头雕像上,嘴里还叼着一块烤肉,“不是说前面就是罗格镇了吗?我们直接冲进去不就好了。”
“冲进去?你想把这艘船变成一堆漂在海面上的碎木板吗?”
娜美将海图摊开在甲板上,指着罗格镇外围的几条航线,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刚才我在瞭望台上看得很清楚。罗格镇外围,根本没有预留任何民用商船进出的正常航道。”
“足足五支满编的海军防卫舰队,把港口外围的海域围成了一堵铁墙。所有军舰的炮衣都已经褪下,炮口没有朝向天空,而是平视海面。他们在进入战备状态。”
娜美抬起头,环视了众人一圈:“只要我们挂着这面海贼旗,甚至不需要靠近港口,一旦进入他们雷达的扫描范围,迎接我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饱和式炮火齐射。”
那个被称作“白色死神”的罗格镇最高长官,显然已经收到了总部的紧急悬赏令,并且张开了一张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大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那怎么办?我们要绕路吗?”乌索普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习惯性地开始打颤。
“绕不过去的,这里是通往伟大航路入口的必经之地。”
娜美深吸了一口气,展现出了她作为顶级航海士的价值。她看了一眼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又伸手感受了一下海风的流向。
“好在今天早上的雾气很浓。罗格镇岛屿的背面,有一片连海军军舰都无法涉足的复杂暗礁群。以前那些胆大的走私客,会利用涨潮的机会从那里摸上岛。”
“山治,听我的指令转舵。乌索普,去船头盯着水面下的水纹变化。索隆,准备好你的刀,如果有避不开的暗礁冒出水面,你负责把它们切碎。”
在娜美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梅丽号调转船头,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浓雾笼罩、海流极其湍急的暗礁区。
伴随着船体几次惊险的擦边与颠簸,索隆挥刀斩碎了两块挡路的尖锐礁石。一个多小时后,梅丽号终于穿过了这片死亡水域,平稳地抛锚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隐蔽海湾中。
众人换上了并不起眼的平民粗布衣服,将兵器隐藏在宽大的外套下,顺着崎岖的山路翻过山丘,正式踏入了这座被称为“开始与结束的城镇”——罗格镇。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进镇子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脸上的轻松消失殆尽。
这里没有想象中那种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也没有络绎不绝的各国旅客。
宽阔的街道两旁,原本应该是商铺的地方,大都被砌成了灰色的混凝土高墙。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冰冷的瞭望塔。一队队穿着重甲、手持火枪的海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街上巡逻,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得让人心底发慌。
街上的平民衣着灰暗,无论是买菜的妇女还是拉车的脚夫,全都低着头,行色匆匆。哪怕是不小心撞到了人,也是赶紧低头道歉,连大声说话的人都看不到一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不容反抗的军管压抑感。
世界政府的铁腕统治,在这座扼守伟大航路咽喉的城镇里,被具象化到了每一个角落。
“好沉闷的地方啊,连个卖烤肉的摊子都看不到。”路飞双手抱在脑后,肚子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
“大家分头行动吧。”
娜美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巡逻队,低声分配任务,“山治,你去地下黑市或者偏僻的巷子里找找,看能不能补充一些出海的上等食材。乌索普跟我走,我们去采购淡水和航海物资。记住,尽量不要惹事。”
众人点头。路飞耸了耸鼻子,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肉香,丢下一句“我去那边看看”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索隆按了按腰间的刀柄。他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中,两把普通的佩刀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卷刃,必须得去寻找一家武器店重新物色兵器。
林诺没有分配到任何任务。他觉得待在停泊在荒郊野外的船上实在无聊,便将双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步伐散漫地跟在了索隆的身后,当起了这军管城镇里的街溜子。
穿过两条冷清的街道,索隆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门面破旧、招牌上落满了灰尘的武器店。
推开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沙哑的声响。
店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和长矛。老板卖一本松正躺在柜台后面的摇椅上打瞌睡。
听到有人进来,卖一本松半眯着眼睛抬起头。当他的目光扫过索隆腰间那把刀鞘雪白的“和道一文字”时,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亮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与贪婪。
“哟,客人,看刀啊?”
卖一本松搓着手凑了上来,装作漫不经心地指了指索隆腰间的刀:“你这把刀看着有点年份了,刀刃估计也磨损得差不多了吧。不如这样,我吃点亏,出两万贝利把你这把旧刀收了,你可以在我店里随便挑两把崭新的精钢太刀,怎么样?”
两万贝利买大快刀二十一工?
索隆看傻子一样看了老板一眼,懒得搭理这种低级的骗术。他径直越过柜台,走向了店铺角落里一个装满了廉价长剑和破损刀具的大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