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官道,两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浊心骑在马上,突然勒住了缰绳。
他环顾四周,山林寂静得过分,连鸟叫声都没有。
风吹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响动,可那声音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出来。”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上就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下来,轻飘飘落在他面前三丈之外。
那人穿着深色劲装,脸上挂着天真无辜的笑,手里转着寸指剑。
浊心眯起眼:“暗河的人。”
“错了。”苏昌河把短剑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更加灿烂,“如今,该唤我一声大家长。”
浊心看着他,嘲讽一笑。
“大家长?”他重复了一遍,“暗河这是要翻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自称大家长?”
苏昌河挑眉,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乳臭未干,这是看不起谁呢?”
浊心冷笑一声:“暗河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不好好藏着,还敢跑出来见人,怎么,是觉得最近风头太顺,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却冷了下来。
“阴沟里的老鼠,说得对,暗河以前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往前走了一步,寸指剑在指尖转得飞快。
“现在这老鼠,爬出来了,不但爬出来了,还咬死了你们影宗,烧了万卷楼,你家主子气得不轻吧,你说,这老鼠厉不厉害?”
浊心脸色一沉,“暗河自寻死路,和云隐山那群丧家之犬勾结,真当朝廷拿你们没办法?”
“丧家之犬?”苏昌河笑得更开心了,“你嘴里那几条丧家之犬,杀了易卜,杀了浊清,把你家主子吓得把天启城封了七天,这丧家之犬,可真是厉害得紧啊。”
浊心不再说话,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可掌风过处,空气都扭曲了。
那掌劲化作一道黑雾,直取苏昌河面门。
苏昌河笑容一收,身形急退。
轰!
剑气与掌劲相撞,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树木齐刷刷折断,落叶纷飞。
苏昌河退了三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震得发麻,渗出一丝血。
他抬起头,看着浊心,嘴角又弯了起来。
“五大监果然厉害。”
“现在知道怕了?”
“怕?”苏昌河笑了,“怕什么,我今天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他话音刚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身后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只狰狞的鬼爪,漆黑如墨,仿佛从九幽之下探出。
阎魔掌!
浊心瞳孔一缩:“这是……”
“暗河的阎魔掌,我练了十年,今天,拿你试掌。”
他一掌拍出,身后那巨大的鬼爪呼啸而下,带着森森鬼气,直取浊心。
浊心不敢大意,双掌齐出,功法全力运转。
轰隆隆!
巨响震天,周围的山石树木全被掀飞,两人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道深沟,方圆百丈之内,一片狼藉。
浊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苏昌河也好不到哪去,倒退七八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
“不错,够劲儿。”
可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头顶传来。
天空中,一把伞正缓缓落下。
伞下,是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
苏暮雨。
暗河的执伞鬼。
他落下的瞬间,伞面旋转,无数道凌厉的剑从伞骨中射出,铺天盖地罩向浊心。
与此同时,周围的山林中,骤然浮现出十八道身影。
十八剑阵。
浊心脸色大变,他咬牙,双掌连拍,试图冲破剑阵,可那十八道剑气死死缠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苏昌河也没闲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阎魔掌,巨大的鬼爪从天而降,配合剑阵,朝浊心狠狠拍下。
浊心拼死抵挡,可双拳难敌四手。
几息之后,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浊心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苏昌河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喘着粗气,笑道:“阴沟里的老鼠,呵,老鼠也能咬死人。”
苏暮雨收起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过了没多久,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落在两人面前。
墨七走到浊心的尸体旁,蹲下,伸手探了探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确认人已经死透了,这才站起来,朝苏昌河点了点头。
苏昌河摆摆手,还在喘气:“这是时教主的面子,对了,慕明策在哪儿?”
墨七报了个地址:“往东三百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他就在那儿。”
苏昌河挑眉:“你们云隐山倒是会挑地方。”
墨七没接话,转身要走。
“哎,等等。”苏昌河叫住他。
“记得带我给时教主问个好,就说这次,我可是用了心受了伤的。”
墨七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山林里。
苏昌河叹了口气,“暮雨,你说云隐山这些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用完了就丢,半点不拖泥带水。”
“也就只有时教主会说几句好听话,底下这些人,一个个跟冰块似的。”
苏暮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不好吗?”
苏昌河愣了一下。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苏暮雨看着他,“比暗河那些年的勾心斗角,好多了。”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也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浊心的尸体。
“走吧,这边的事,完了。”
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里。
只剩下浊心的尸体,躺在满地狼藉中,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天启城,皇宫。
太安帝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这两天他身子一直不大好,胸口闷得慌,可政务不能耽搁,只能硬撑着。
浊心去了安青城,还没消息传回来。
越想越烦。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份密报。
“陛下,急报。”
太安帝接过,展开一看。
浊心死了。
在安青城外的官道上,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