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龄童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再看看林卫东,又扭头看看自己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看看人家!
再看看你!
人比人,真是得死!
货比货,真是得扔!
有了林卫东这番出人意料的“助攻”,加上杨结对林卫东眼光的信任,天平开始倾斜。
“卫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杨结沉吟了许久,终于松了口。
她看着六龄童,定下最后的规矩:
“这样吧,章老,我可以给章金来一个机会。”
“让他跟着剧组,先试拍一段时间。”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吃不了这个苦,或者最终拍出来的效果达不到我的要求,我随时会换人!”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六龄童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杨导您放心!我回去就亲自盯着他练功!”
“他要是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又转向林卫东,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林主任,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这番话,我们家金来这个机会,可就彻底错过了!”
他一把将身后的儿子拽到跟前,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厉声喝道:
“还不快谢谢林主任!”
“以后多跟林主任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说话,怎么做事的!”
章金来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涨红着脸,对着林卫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林主任。”
林卫东看着眼前这个未来大名鼎鼎的“猴哥”,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对自己鞠躬道谢。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啼笑皆非般的荒诞感。
自己这算是……当上齐天大圣的榜样了?
回去的火车上,杨结还是忍不住白了林卫东一眼。
“你小子,今天可是把我坑得不轻。”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是带着卧底去谈判的?”
“杨导,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剧组好嘛。”
林卫东嘿嘿一笑:“万一真成了,您不就捡到宝了?”
“哼,但愿吧。”杨结撇了撇嘴,显然还是心存疑虑。
两人聊着天,林卫东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对了,杨导,我之前给您推荐的那个冯晓刚,在剧组干得怎么样啊?”
一提起冯晓刚,杨结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还别说,你推荐的那个小冯,真是个人才!”
“什么人才?”
“牲口一样的人才!”
杨结赞不绝口:
“那小子,是真的能吃苦,眼皮子活,手脚麻利,还不要脸!”
“剧组里最脏最累的活儿,他抢着干,从来不叫苦。”
“谁使唤他都行,整天‘哥’啊‘姐’啊地叫着,嘴比蜜还甜。”
“把他一个人扔出去,能办妥十个人的事。”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剧务的料!”
林卫东听着,心里暗笑,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冯晓刚果然是如鱼得水。
“我瞅着他机灵,最近正打算给他派个好差事。”
杨结兴致勃勃地说道。
“咱们剧组不是缺演员嘛,尤其是缺漂亮的女演员,什么女儿国国王啊,玉兔精啊,蜘蛛精啊,乌泱泱一大片。”
“我准备让小冯,再带上一个叫李诚儒的小伙子,两个人组成一个选角小组,让他们跑遍全国,专门给我物色美女去!”
林卫东听得心中一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杨导,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人来。”林卫东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哦?”杨结果然来了兴趣,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对美女的兴趣远大于对猴子。
“谁啊?漂亮不?”
“漂亮,非常漂亮。”林卫东的脑海里,浮现出朱啉那清雅脱俗的面容。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漂亮,她身上有股子劲儿,很难得。”
林卫东开始了自己的推销:“她长得很大气,端庄温婉。”
“但骨子里又带着一股书卷气和知识分子的清冷,气质特别独特。”
“这种气质,演个普通的妖精都屈才了。”
“我觉得,她要是扮上古装,绝对有那种母仪天下、君临一国的气场。”
这番话,精准地挠在了杨结的痒处。
她对《西游记》里“女儿国”那一段戏格外看重,女儿国国王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
既要美得倾国倾城,又不能流于俗艳,必须得有那种让唐僧都为之动容的端庄和深情。
林卫东描述的这个形象,简直就是为女儿国国王量身定做的!
“快说说!”
杨结的眼睛都亮了,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姑娘叫什么?是哪个单位的?”
林卫东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她叫朱啉。”
“朱啉……”
杨结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什么稀世珍宝。
“好名字,听着就雅致。”
她一把抓住林卫东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人呢?在哪儿?快带我去见见!”
那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跟刚才嫌弃章金来时判若两人。
“杨导,您别急啊。”
林卫东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
“人家在燕京呢,又跑不了。”
“等咱们回了燕京,我第一时间就给您安排见面。”
“那说定了!”
杨结一锤定音。
“回去就见!”
“我倒要看看,能被你小子夸上天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回程的火车上,杨结几乎没怎么提孙悟空的事,满脑子都是林卫东口中的那个“朱啉”。
她时而托着下巴,在脑海里勾勒着“母仪天下”的君王形象。
时而又拉着林卫东,翻来覆去地追问朱啉的细节,从身高问到学历,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三代都扒出来。
林卫东被她问得头大,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他心里清楚,说得再多,都不如亲眼见一面来得震撼。
果然,火车刚在燕京站停稳,杨结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卫东,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