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有本事的人,能在嘴里藏刀片。

    这种本事,一般人可练不来。

    把刀片藏在舌头底下,需要用的时候舌头轻轻一顶,刀片就会滑到嘴唇边。

    整个过程甚至不用动手,旁人也看不出端倪。

    有些惯偷,嘴里甚至能藏三四片刀片,说话吃饭完全不受影响,堪称绝技。

    眼前这个男人,看手法应该是一位老手。

    就在他即将得手的那一刻,林卫东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这位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他声音不大,语气似笑非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扭过头,和林卫东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睛浑浊又阴鸷,带着几分惊惶。

    不过很快,男人恢复了镇静,露出一脸无辜。

    “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赶紧松开,我要去上厕所。”

    说完,他用力挣扎了几下。

    但林卫东的手却纹丝不动。

    “不明白我的意思?”

    林卫东冷笑一声:“偷东西被我逮了一个正着,还想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这话一出,宫雪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惊愕,又带着几分茫然。

    “你想偷我的东西?!”

    宫雪连忙捂住自己的口袋,语气愤怒地说道。

    “谁偷你的东西了?!”

    一听这话,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小偷,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因为他声音太大了,惊动了四周的乘客。

    人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偷东西!”

    “是不是抓住小偷了?”

    一时之间,车厢里头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林卫东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般剜在那男人脸上。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乘警过来了,直接搜身便知。”

    他这话一出,男人脸色骤变,原本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林卫东却不再看他,而是抬起头,扫了一眼车厢里那些正朝这边张望的乘客,提高了音量:

    “各位同志,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口袋和行李,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经林卫东这么一提醒,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

    人们纷纷低头翻找自己的口袋,检查行李架上的包裹。

    “哎呀!我的钱不见了!”

    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妇女,忽然失声尖叫起来,脸色煞白,双手在口袋里翻来翻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明明放在贴身口袋里,二十块钱,那可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引得更多人紧张起来。

    “我的也不见了!”

    靠车厢中部的一个老汉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皱纹因为着急拧成了一团,声音发颤:

    “我从老家带过来的一块怀表,是我爹传下来的,一直放在上衣口袋里,现在没了!”

    “还有我的粮票!”

    一个年轻姑娘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十斤全国粮票,我攒了大半年,准备去魔都看亲戚用的!”

    一时间,车厢里像是炸开了锅,惊呼声、咒骂声、翻找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得让人耳朵发嗡。

    至少有五六个人发现自己丢了东西,而且数目都不小。

    这个年代,二十块钱够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斤全国粮票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至于那块怀表,虽说不清楚具体价值,但既然是传家的物件,在主人心里自然是无价之宝。

    所有人丢失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一个人大半年的积蓄。

    众人丢了东西,又急又怒,纷纷将目光投向被林卫东抓住手腕的男人。

    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凶狠。

    “肯定是他偷的!”

    中年妇女率先跳出来,破口大骂道:

    “刚才你挤来挤去,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原来你是小偷!”

    老汉也颤颤巍巍伸出手,唾沫星子横飞:

    “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年轻的姑娘情急之下,差点掉眼泪,大声控诉道:

    “我攒了那么久的粮票,平时饭都不敢多吃,你也好意思下手!”

    群情激愤,大家开始围攻男人。

    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刚才他还试图装无辜,想蒙混过关。

    可如今这么多人跳出来,显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更让他心中难安的是,此刻他身上确实藏着大量赃物。

    一旦乘警过来搜身,那就是人赃并获。

    如今这年头,偷窃可不是小罪。

    尤其是在火车上偷盗,影响更为恶劣。

    一旦被抓住,少说也要判几年。

    甚至有同行因为偷了不该偷的人,直接被送到劳改农场,至今杳无音讯。

    也有胆大包天的人,偷了革委会干部的差旅费,最后被拉去打靶。

    男人额头上渗出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老实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眼中的惊慌,在短短几秒内被疯狂取代。

    宛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知逃不出去,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让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男人另一只手伸进口袋。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

    他掏出来一把匕首,刀刃磨得雪亮,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去死吧!”

    怒吼一声,男人高举匕首,刀尖直挺挺地朝着林卫东的胸口刺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

    车厢里大部分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白光闪过,直奔林卫东而去。

    “啊!”

    宫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

    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匕首的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又快又狠。

    “小心!”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周围的乘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

    说时迟,那时快。

    林卫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就在匕首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刀锋。

    那冰冷的刃口擦着他的衣角划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他钳住男人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拧,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