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闫国安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他想把你送到香江招商局工作,这可是为了你好!”

    闫雪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人并不是父亲,而是爷爷。

    爷爷今年快七十了,早些年跟着队伍走过长征,打过鬼子,在枪林弹雨里面摸爬滚打。

    建国之后跟着一起进京,职位虽然不算很高,可说话却特别有分量。

    前些年家里受到了一些冲击,老爷子硬撑着没有倒下,如今风头变了,他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

    家里的规矩一向如此,老爷子一旦发话,不管是谁都得照办。

    香江招商局,是交通部的驻港企业,算起来历史比新中国还要长。

    五零年收归国有之后,基本上处于留守状态。

    直到如今政策不同,风向开始变了,对于招商局也开始重视起来。

    中央刚刚确定改革的调子,三月份刚召开全国科学大会,四月份又明确地表明,要“大搞经济建设”。

    五月份更是发表了那篇著名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谁都知道,社会即将迎来巨变。

    香江作为对外窗口,地位一下子变得非同一般。

    不管是招商局也好,还是华润也罢,这些驻港机构都在扩充队伍。

    需要有文化、懂经济,又根正苗红的年轻人过去协助工作。

    爷爷把她安排到招商局,一方面是顺应形势,另一方面也是为将来做长远打算。

    这些道理,闫雪自然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但她心中依旧有些不甘。

    香江……隔着山海,远在千万里之外。

    一旦去了那边,想回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她和林卫东本就见少离多,再隔这么远的距离,两个人还有未来吗?

    “我不去!”

    闫雪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倔强。

    “随便你们安排谁都行,反正我不去!”

    听到这话,闫国安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他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可眼睛里透出来的寒芒,却让人心里直发毛。

    “小雪,你爷爷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两万五千里,爬雪山、过草地,出生入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在基层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

    “可你呢?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来!”

    闫雪低下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闫国安语气放缓,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可那个林卫东,他有老婆也有孩子,你和他搅在一起算什么?”

    “你说你喜欢他,可你究竟喜欢些什么?”

    “是喜欢他的才华,还是喜欢他的长相?”

    “这种男人,再好看也不能要!”

    “明明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还要跟你纠缠不清,一点担当都没有!”

    这话一出,闫雪猛地抬头,开口反驳。

    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他没有纠缠我,是我自己……”

    “够了!”

    闫国安开口打断,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我不想听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肯不肯去香江?!”

    闫雪抿着嘴唇不回答。

    闫国安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出声。

    “你不去也行,我让人跟那个林卫东谈谈,北大一向重视作风问题,遇到这样的学生,应该会开除吧?”

    这话一出,闫雪这脸色骤然惨白。

    她太了解父亲的性格了。

    既然他能说得出,就绝对能做得到,而不是一句单纯的威胁。

    “你别说了,我去!”

    “你不准去找林卫东!”

    闫雪猛地吼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闫国安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中。

    “这还差不多。”

    走回书桌,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到了那边,好好工作,别给你爷爷丢脸。”

    “再过几年,风向如果没变的话,我和你妈去香江看你。”

    闫雪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书房。

    她步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爸,我这辈子,恐怕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她这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便快步走出书房。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陈立红站在门口,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脸上多了一丝心疼。

    她长叹一口气,走到丈夫身边,伸手将人搂住。

    “都怪老爷子!”

    她忍不住开口抱怨:“当初非要把人送到乡下去,说什么响应号召,结果在乡下待了几年,女儿变得这么不听话!”

    闫果然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早已经凉透,味道愈发苦涩。

    “当初要是把人送到文工团,哪里会出这种事?”

    陈立红越想越气,声音也大了几分。

    “文工团里都是年轻人,条件好的男孩子比比皆是,她随便挑一个,也比那个林卫东强!”

    “你别说了。”

    闫国安放下茶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陈立红不依不饶:“要是早点听我的话,小雪说不定已经嫁人,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有妇之夫,天天在家里大吵大闹!”

    闫国安摆了摆手:“行了,你一天到晚不要瞎嚷嚷,万一让老爷子听见了怎么办?”

    “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要是让他知道这事,非得气出病来不可!”

    陈立红脸色一变,倒是忘了这茬。

    老爷子今年快七十岁,身子骨一年比一年差。

    去年冬天还去医院静养了一阵,医生说心脏不好,以后要静养,不能操心,更不能生气。

    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总之,咱们先把小雪送到香江。”

    闫国安开口道:

    “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会慢慢变淡。”

    “香江那边很繁华,和我们这边不同,小雪过去之后,要不了几年,就会忘了林卫东。”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