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交替的时代,有的人能抓住机会,从此平步青云。

    也有的人固步自封,最终只能被时代淘汰。

    朱啉显然很清楚这一点,看得清形势。

    “难道……你也想考大学?”林卫东试探着询问。

    朱啉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

    “我想过,可是又不太敢。”

    “为什么不敢?”

    “我今年……已经二十六了。”

    朱啉脸上露出苦笑:“等我考上大学,再读四年书,出来就已经三十岁了。”

    “到时候结婚都没人要,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她眼中带着几分迷茫,向林卫东吐露心声。

    “而且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要是辞职去读书,家里怎么办?”

    林卫东听到这些话,心里头有些无语。

    这可是传说中的女儿国王,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她居然担心自己没人要?

    别说以后三十岁,就算到了六十岁,恐怕也有一帮老头抢着追。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卫东语气变得认真。

    “你说的这些困难,确实客观存在,我并不否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遵从自己的内心,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后悔了又怎么办?”

    “你现在二十六岁,觉得三十岁太老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如果依旧是这个样子,那时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了。”

    林卫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敲在朱啉心上。

    “至于你父母的负担。”

    “你爸妈是高级知识分子,有工资有保障,早几年下乡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这时候你还怕什么?”

    “再说了你如果真考上了大学,以后还有补助,省着点花也没问题。”

    朱啉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林卫东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不一定非要考一般的大学,你形象好气质也好,还当过文艺兵,为什么不试着考艺术类的院校呢?”

    朱啉愣了一下,表情惊讶。

    “艺术院校?你的意思是……我去当演员?”

    “不行吗?”林卫东笑着反问。

    朱啉哭笑不得地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林卫东语气笃定。

    “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只要抓住机会,以后肯定是家喻户晓的演员。”

    说这话的时候,林卫东脑子里浮现的是端坐在王座上,眼波流转间尽是哀愁与柔情的女儿国国王。

    那一声“御弟哥哥”,真是让不知道多少人倾倒。

    朱啉自然不清楚林卫东在想什么,不过见他这么一副笃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有信心?”

    “那当然。”林卫东语气自然:

    “你长得这么好看,当一名女演员绰绰有余。”

    朱啉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话当真。

    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头白天打瞌睡,这会儿看起来倒是精神。

    他看着朱啉和林卫东并肩走在一起,眼神变得暧昧。

    “就送到这里吧。”林卫东在门口停下脚步。

    “外头冷,你快回去吧。”

    朱啉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转身。

    她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照在身上,让四周多了一片温暖的光晕。

    “卫东。”她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爸妈,也谢谢你和我说的那些话……”

    “我会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林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入夜色里。

    朱啉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家门口,她推开门走进去。

    结果刚进门,就看见母亲方珍站在客厅,笑眯眯的看着她。

    “送走了?”

    “嗯。”朱啉换鞋进屋。

    结果换好了鞋,却发现父亲也在悄咪咪的瞟她。

    朱啉顿时无语。

    “你们别这样看我。”

    “我们怎么啦?”方珍满脸的无辜:“你是我女儿,我看几眼都不行了?”

    朱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父母那点小心思。

    她来到客厅,语气无奈。

    “你们俩人就别瞎琢磨了,林卫东是有家室的人,人家有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这话一出,老两口面面相觑。

    朱明成脸上的表情僵住,方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朱啉看到父母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当然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二十六岁的确算是老姑娘了。

    街坊邻居家的闺女二十岁就嫁人,现在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她给别人却连个对象都没有,老两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着急。

    不过感情这种事,哪能强求?

    “爸,妈,你们俩就别操心了。”

    朱啉转身朝着浴室走去:“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朱明成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真是可惜了!

    ……

    另一边,林卫东回到了家里。

    他坐在桌子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琢磨该写一篇什么稿子比较好。

    《人民文学》那边还等着他交稿呢。

    之前答应了涂广群,说一周之内写一篇新的稿子送过去,如今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连什么题材都还没定。

    倒不是没东西可写,而是脑子里装着一大堆后世的经典作品,随便拎一篇出来,放在这个年代都能引起轰动。

    可问题在于,写什么合适?

    长篇肯定不能写,《人民文学》只是杂志,太长了刊登不了,这个年代又没有连载这一说法。

    写短篇倒是可以,可短篇要写出彩来,比长篇还困难。

    因为篇幅短,没有太多铺垫的空间,所以必须在有限的字数里把人物立起来,把故事讲清楚。

    林卫东揉了揉太阳穴。

    主要是之前,《一个知青的溺亡》反响太好,涂广群更是寄予厚望。

    他不想随便拿一篇质量平平的稿子,砸自己的招牌。

    愣了好一会儿,林卫东最终还是决定延续之前的风格。

    既然这是一个伤痕的年代,那他自然也应该写伤痕文学。

    他记得上辈子看过一部短篇,名字就叫《伤痕》。

    这部在如今这个时代,曾经引起了莫大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