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哪那么容易发现？”
听到吕良的喊叫声，倪卫东脑子里率先冒出来的是这个念头。
毕竟他刚刚教过这小子，如何辨认人参，结果这小子转头就说自己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呢？
八成是这小子认错了。
人参又不是路边的野草，他下乡好几年，靠着金手指在山上不知转了多少回，也没找到过几株。
吕良一个刚上山的愣头青，而且之前还不认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发现一株？
要是真这么好找，那这附近的人早就发财了，哪里轮得到他捡漏？
“师父，你快来看，这到底是不是人参？”
吕良语气有些焦急。
林卫东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遇到了人参，不能大喊大叫，要悄咪咪地，不然药材会被你吓跑。”
走到近前，林卫东轻咦了一声，微微瞪大眼睛。
一片枯枝败叶间，有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虽然叶子早就已经凋零，只有几片干枯的掌状复叶，但是边缘的锯齿依旧清晰可见，顶端还结着几颗干瘪的红色浆果。
最让他惊讶的是根部。
虽然绝大部分埋在土里，可靠近地表的部分，隐约能看到几分端倪……
苍老的芦头，虬结的根茎……
林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吕良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
“师父……你……你怎么了？”
林卫东没有搭理，死死地盯着那株植物看了又看，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居然真的是一株人参！
这小子的运气这么好？
第一次上山，刚学完怎么辨认人参，他就真的遇到了一株？
这说出去谁能信呀。
“师父，到底咋回事，你别不说话，我有些瘆得慌。”
吕良心里发毛，再一次忍不住询问。
“没错，这确实是一株人参。”
林卫东缓缓开口。
吕良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真的？我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株人参？”
他愣了两秒，随后猛地蹦起来，手舞足蹈发出一阵欢呼。
“我爹还好意思说我没出息，要是他在旁边就好了，让他好好看看！”
林卫东看着这傻子疯癫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小子以后只怕是会更来劲儿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
就像有些人第一次钓鱼，就能钓到大鱼。
有些人第一次打牌，就能经常胡牌。
吕良大概也处于这个阶段。
而像他这样在山里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反而要靠金手指，才能找到好东西。
“行了你别喊了。”
林卫东一把将人拉住，“赶紧把人参挖出来吧，山里人都说人参会跑，再不赶紧，待会儿就跑了。”
吕良这才收敛了一些，不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消不下去，咧着嘴露出两排牙。
接下来两人开始挖人参。
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要是挖断了根须，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你知道挖人参，有什么讲究吗？”
观察了片刻，林卫东头也不抬地询问。
吕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就是用铲子，把人参挖出来吗？”
林卫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懂就好好学着。”
他从背篓里取出一根细长的木棍，又掏出一小根红绳。
吕良看得满头雾水：“师父，你这是干啥？”
“这是这边的规矩。”
林卫东将红绳系在人参的茎杆上。
“这边老一辈的说法，人参会跑，所以要用红绳子系住。”
“虽然这只是迷信，不过大家都这么干，咱们也就入乡随俗吧。”
吕良挠了挠头：“真的假的，这玩意儿还会跑吗？”
“当然不会，我都说了入乡随俗。”
系好红绳，林卫东又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铲子慢慢地刨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卫东也越发的认真。
吕良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浮土一点点挖开，根须渐渐地露了出来，主根比拇指还粗，通体金黄，芦头一节又一节，看上去密密麻麻。
吕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师父，这可真大！”
又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整株人参终于完整地呈现在面前。
林卫东小心翼翼地托着它放在阳光下观察，饱满金黄，根须完整……
“少说也有六七十年了！”
最后，林卫东下了判断。
吕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蹦了起来。
“师父，咱们这是不是要发财了！”
林卫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投机倒把可是违法的，而且这玩意儿是你找到的，归你了。”
吕良一愣，表情僵住。
“我的？师父，这不太好吧……”
“是你带我上山，还教我认人参，这个应该是你的才对。”
林卫东忍不住笑了。
他还以为这小子会很兴奋呢，毕竟这样一株人参，对普通人而言绝对价值不菲。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要把这人参给他。
想了想，林卫东摇摇头。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已经有一大筐药材了，多这一株人参不多，少这一株也不少。”
“你不是要让你爸看看，你比他强吗？把这个东西拿出去，他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吕良想到那样的场景，眼睛顿时一亮。
“行了，挖这株人参用了不少时间，咱们快下山吧。”
站起来，把东西丢给吕良，林卫东转身往山下走。
吕良背着大箩筐，虽然累得不行，但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听着他的念叨，林卫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两人一路走到山脚，太阳已经开始偏西，远远的林卫东便见到了一个人影。
走近一看发现是黄芳芳。
她裹着一件旧棉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看到林卫东过来，她眼睛顿时一亮，踉跄地跑过去。
“卫东，我可算等到你了，你上山都一天了！”
林卫东皱起眉头：
“你在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黄芳芳吸了吸鼻子，有一种想流鼻涕的感觉。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我身上长了一些疹子，有些痒痒的很难受，想找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