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很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他们的目光大多在看郭启明。
毕竟昨晚郭启明夜不归宿，现在又和吕书记一起过来。
怎么看都像是被逮了个现行。
“你们说，天天跑到外头是去干什么呢？难不成这边有亲戚？”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算有亲戚在这边，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就去串门。”
“吕书记说的对，天天往外头跑确实有些不像话，平白惹人担心。”
吕安华抬手压下议论，表情变得严肃。
“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想离开大队，必须向我或者向林会计汇报。”
“要是没有请假就擅自离开，一律按照旷工处理。”
“要是屡教不改，别怪我上报公社，严肃处理！”
这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常离开大队。
但黄芳芳和郭启明的脸色，则是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你们听清楚了吗？”吕安华提高音量。
“听清楚了。”大家整齐回答。
吕安华这才满意地点头。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记住我说的话。”
知青们如蒙大赦，赶紧往屋子里走。
郭启明也打算开溜，却被吕安华喊住了。
“郭队长，你等一等。”
郭启明身子顿时一僵，只能停下。
等其他人离开，吕安华冷冷地说道：
“你是知青队长，要以身作则。”
郭启明头如捣蒜。
“记住我说的话，今天我是给你一个面子，所以没有指名道姓，要是再有下次，可别怪我。”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郭启明站在原地，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扭头他就看到了远处黄芳芳正冷眼盯着他。
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他吃了。
郭启明头皮发麻，挤出笑脸走过去。
“芳芳……你听我说……”
黄芳芳直接打断，声音冷冽。
“不用说，我只想问你，找到张爱国了吗？”
郭启明犹豫两秒，点了点头：“找到了。”
“他怎么说？”
“他……他说会想办法，尽快在三天之内，办好病退证明。”
黄芳芳露出冷笑：“不是尽快，是必须！反正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郭启明赶紧解释：“张主任现在也有难处，他媳妇儿正和他吵架，我看……”
黄芳芳拔高音量，直接打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少糊弄我，反正还有两天时间，要是两天后没结果，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转身进房。
郭启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两天……
两天时间，张爱国能办好证明吗？
凉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郭启明打了一个哆嗦，慢慢往回走。
屋子里，其他人正在议论刚才的事。
见他回来，王大柱好心问了一句：“郭队长，你没事吧？”
郭启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屁股坐在炕上。
此时的他早已经累极了，不光是身体累，心里也很累。
按理来说，他应该沾着枕头就睡。
可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涌现出黄芳芳说的那些话。
简直跟魔咒一样，想忘也忘不了。
此时的他是真的怕了。
要是黄芳芳真的把他们告发，那会是什么下场？
拉去批斗，送去劳改？
还是直接打靶……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就慌得不行。
可是眼下除了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郭队长，你怎么了？”
眼看着人好像抖了起来，王大柱好奇追问。
从刚才进屋，郭启明就很不对劲，他这是在怕什么呢？
郭启明闷闷的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
屋子里很快静了下来，郭启明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动那个歪心思！
虽然继续待在乡下很苦很累，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要是当初没有把黄芳芳骗过去，现在哪里会怕成这样？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做错了事，本来就该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过于严重，他承担不起。
……
女知青屋子里，钱美丽盘腿坐在炕上，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说道。
“汪彩霞的命可真好，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她那里恭喜一下？”
苏美霞正在梳头，手里拿着巴掌大的小镜子。
她偏转镜子，斜睨了她一眼。
“人家可不用咱们恭喜，马上回城吃商品粮拿工资，我们算是什么呀？”
这话里的酸水，都能直接拿出来泡酸菜了。
钱美丽撇了撇嘴，“话也不能这样讲，不管咋说，她也是下乡知青。”
“虽然我们没住在一块儿，但这也算是一件喜事，人家现在回城当工人，咱们总得表个态。”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苏美霞把镜子一放，“我不乐意看别人得意的脸。”
坐在角落的李丽琴，忽然抬头淡淡说道：
“我觉得应该去，汪彩霞能回城当工人，也算是给咱们知青群体长脸。”
听到这话，苏美霞冷笑一声。
“人家爹有本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她是回城了，可咱们还要天天吃窝头呢。”
这话说的有些直白，屋子里顿时安静。
过了会儿，钱美丽又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们说汪彩霞要是走了，那她住着的房子……”
话虽然没有点透，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苏美霞反应过来，立刻有了精神。
“对啊，她那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好歹独门独户，比咱们这边的大通铺强多了。”
“她这一走，那房子岂不是空出来了吗？”
李丽琴皱起眉头：“那是人家的房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钱美丽坐直身子，振振有词：
“咱们都是女知青，应该互相照应，现在房子空出来，给有需要的人住，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就是。”
苏美霞跟着附和：“等人回了城，那房子空留在那里也是落灰，不如咱们搬过去？”
“芳芳，咱们一起？”
喊了好几声，黄芳芳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