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房门打开。
郭启明身披着一件旧棉袄出现在门口，满脸都是疑惑。
“芳芳，你有什么事吗？”
话刚说完，黄芳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直接拽出了门。
“你干什么啊？！”
郭启明突然被拽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他用力挣脱之后，满脸不爽。
真不知道这女人忽然发的什么疯。
“你想干什么？不要拉拉扯扯！”
整理了一下衣服，郭启明表情不爽。
黄芳芳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恶狠狠问道：
“郭启明，我问你，当初那些话是不是哄我呢？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郭启明脸色瞬变，目光闪动。
“你……你说什么呢？别瞎胡说……”
“少和我装糊涂！”黄芳芳拔高音量，有一种要撕破脸的架势。
郭启明被吓得要死，赶紧拉着黄芳芳离开知青院，走到外面一处无人的地方。
“你疯了？那么大声，万一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他大声斥责，表情相当不爽。
见郭启明先生气了，黄芳芳更是怒不可遏。
她尖着嗓子质问。
“你之前带我去见张主任，说有门路办病退，说让我陪他一段时间就行。”
“我问你，病退证明去哪里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城！”
郭启明深吸一口气，表情不爽。
“你说话啊！说啊！”
黄芳芳声音中带着哭腔，向前逼问。
郭启明害怕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被别人听见，只能小声地劝慰。
“你别闹，小点声行吗？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几人都得完蛋。”
听到这话，黄芳芳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这几个月，我经常往县城跑，就是为了去陪那个恶心的老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罪，知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每次回来我都忍不住用水一遍遍的擦洗，可身体洗得干净，我灵魂洗得干净吗？”
“为了能回城，我早就已经脏透了！”
“可你又做了些什么？你除了坐享其成，根本没有什么也没做！”
郭启明听得很不舒服，皱着眉辩解。
“我这也是……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黄芳芳忍不住冷笑。
“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好，才不是为了我！”
“我就问你，说好的病退证明呢？哪里去了？！”
“我看你把我骗过去，只是为了让张爱国糟蹋我！”
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这句话，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
郭启明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消失。
“张主任不是说了吗？最近确实有难处，风声很紧所以不太好办……”
他已经有些不太耐烦，解释起来也漫不经心。
下一秒黄芳芳伸出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格外响亮。
郭启明捂着脸，脸上闪过怒火。
“黄芳芳，你是疯了吗？”
“对，我已经疯了！”
黄芳芳开口咆哮：“上个月说风声紧，上上个月还说风声紧，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根本就是……就是王八蛋！”
想起这些天的遭遇，黄芳芳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郭启明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
嗯，有点刺痛，恐怕脸已经红了。
他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无奈的走上前。
“芳芳，别哭了，这件事……”
他试图把人扶起来。
黄芳芳却一把打开。
“不要碰我！”
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煞气。
“郭启明，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劝你赶紧去找张主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在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病退证明！”
“要是三天之后，你们还像之前那样敷衍我搪塞我，那就别怪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我要去公社，去县革委会，控告你们玷污我！”
到那个时候，你们可千万别后悔！”
郭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件事捅出去，你也落不了什么好，你以为自己是清白的吗？”
事到如今，郭启明还妄图威胁。
但是黄芳芳，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我哪里还有什么清白！”
她惨然一笑，脸上的表情更加酷烈。
“你以为这几个月下来，我以后还能清白做人？就算真的回城了，我也一辈子忘不了这些事！”
“既然你们不肯兑现承诺，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从地上爬起来，黄芳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三天！”
她勉强站稳，一字一顿。
“多一天时间都不行，要是三天后还没结果，就鱼死网破吧！”
说完，黄芳芳转身离开，看都不看他一眼。
站在原地，郭启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之前他把黄芳芳卖了，让黄芳芳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现在……来报应了！
三天时间？
他怎么可能弄得到病退证明。
实际上张爱国那边，已经不怎么搭理他了。
每次都说县里盯得紧，等风声过去。
可谁知道这要等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黄芳芳已经等不下去了。
要是真让她去县城，把这件事抖落出来，那这辈子就完了。
到时候不光知青队长当不成，恐怕还会被当成典型拉去批斗，送去劳改。
要真那样，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越想越觉得难受，冷汗从额头渗出，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猛地转身。
不过并不是回知青院，而是打算去县城。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赶紧去找张爱国把话说清楚。
不管是威胁他也好还是乞求他也罢，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压力吧。
冬日的天空黑得比较早，一路走到县城，天都已经黑透了。
筒子楼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一阵饭菜的香气，让郭启明肚子咕咕直叫。
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三两步跑上楼，来到张爱国家门前。
他用尽力气，疯狂敲了起来。
“咚咚咚！”
“张主任，你在不在？我是郭启明。”
“张主任？快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敲了半晌，门里一阵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