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旺松了口气，“你妈年纪大了，是容易经常犯毛病。”
“卫东，你打了一头熊，也送点东西给你师父吧？”
“他年纪也不小了，又是一个人过日子，你这个当徒弟的，要多去走动。”
听到这话，林卫东点点头。
从周家出来，站在土路上，看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大队，他心头有些沉甸甸的。
岳母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操劳过度，再加上秋凉，所以受了些风寒。
他开了点药，嘱咐这几天多休息，饮食清淡些就行。
可此刻心头压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昨晚上的草垛……清晨闫雪离去时的背影……还有妻子周晓白刚才意味深长的眼神……
蹲在路边，捡起一根枯枝，林卫东随意画了起来。
刚才他准备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妻子，可是被打断了。
还要不要说呢？
说了之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是不说……
心头总是有愧。
想了好半天，林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眼神变得坚定。
错了就是错了。
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后果。
无论晓白是打是骂，会不会原谅他，他都不应该隐瞒。
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该受着！
深吸一口气，来到家门口。
他推门进屋时，周晓白正抱着女儿在屋里踱步。
明珠好像有些闹腾，皱着小脸，哭个不停。
“回来了？”周晓白脸上带着往常的温柔笑意，“妈没事吧？”
“没什么大毛病，我开了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林卫东伸手去接女儿，搂进怀里哄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好，林卫东开口喊了一声：“晓白，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声音格外干涩。
周晓白愣了一下，没有吭声。
林卫东把女儿放到炕上，主动上前抓起妻子的手，让她看看自己。
“昨天晚上……”
他艰难开口，“我喝多了，和……”
“卫东哥。”
周晓白突然开口打断。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
仔细看去，只见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轻声说着，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你还喜欢我吗？”
林卫东顿时愣住。
“我当然喜欢。”
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语气急切，“晓白，这还用问吗？我肯定喜欢你。”
“喜欢我就够了。”周晓白再一次开口打断，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是看上去略微有些勉强。
“只要你还喜欢我，别的就无所谓，我也不想听。”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周晓白声音微微发颤，她低下头，认真地盯着鞋尖，像是要在上头看出花来。
“卫东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真的……不想听。”
“你是个男人，是个有本事的男人，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那个没有点花花肠子？”
“其实我早就想过，只要你还喜欢我，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晓白，不是这样的……”林卫东心头一痛，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周晓白却把手缩了回去，扭过头：“就是这样的，你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
林卫东看她这副模样，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妻子不是不在乎，而是害怕。
害怕事情一旦挑明，两人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个傻女人，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和强烈的心疼，他伸出手，用力地将人搂进怀里。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是个混账，是我对不住你。”
周晓白身子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丈夫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
“我……我不是生气。”
“真的，你这样的男人……我守不住……”
“但是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林卫东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和明珠。”
“昨晚是我喝多了，做了糊涂事……”
话还没说完，周晓白已经仰起脸，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十分认真。
林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回应。
炕上，林明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母。
可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
下午，两人正在熟睡，老杨头提着布包过来。
“卫东，你在家不？”他在院子外头大喊。
林卫东从屋里出来，看到他手上拿了一大包东西，心中大概有数。
“杨叔，快进来坐。”
“不坐了。”老杨头摆摆手，把布包递过来。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林卫东打开一看，里头分别包着几样东西，是乌黑发亮的熊胆、四只肥厚的熊掌，还有好几块上好的熊肉。
“皮子先留在我那里，等我硝制好了，再给你送来。”
老杨头语气带笑，“这熊胆可是好东西，你好好收着，最好拿来泡酒，千万别糟蹋了。”
“行，你放心吧。”林卫东开口道谢，“那皮子就麻烦您了。”
“这有啥麻烦的。”老杨头咧开嘴，露出被熏黄的牙齿。
“你打了这么大一头熊，大家伙都很开心，老头子心里也高兴着呢。”
自从老杨头和王小珍在一起后，他感觉每天的日子都更有盼头了。
哪怕两人没名没分，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俩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老杨头便告辞离开。
林卫东提着东西回屋，周晓白也从炕上坐起。
她听到了两人在屋外的对话，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就是熊胆？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卫东把熊胆拿出来，让她仔细端详。
这颗熊胆品相极佳，乌黑发亮，饱满圆润，哪怕放在如今这个年代，也很难得。
“明天我带上这个，再挑几块肉，去师父那边走一趟。”
周晓白点点头：“是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师父了，要不再带点别的？家里还有几块腌肉，把肉也带上？”
“没事，师父不讲究这个。”
话虽如此，但第二天一早出门时，除了带上熊胆和熊掌，还是拿了几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