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年纪轻轻又是家中的独子,所以早就被惯坏了!

    一位骄纵的少年,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可林卫东不仅救了儿子的命,更是在众目睽睽下,选择维护他们父子俩的尊严。

    这份胸襟,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一时间,吕安华喉头滚动,眼眶有些发热。

    “卫东,你这枪法,真是神了!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吧?!”

    眼看着吕良没什么大碍,刘胜利转悠到熊尸旁边。

    他看着大黑熊的眼睛,语气惊叹。

    其他人也围了过去,对着庞大的熊尸啧啧称奇,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熊瞎子也太大了,你看那爪子,都赶得上半张脸了。”

    “子弹是从眼睛里打进去的?林会计,你这枪法真是神了,这得是多稳的手?”

    “都说咱们黑瞎子岭里头有很多熊瞎子,但却很少有人打着,今儿算是见世面了。”

    “这回收获可太大了,熊皮、熊胆、熊掌,都是之前的好东西!”

    “多亏了林会计,不然今天得出大事!”

    众人的目光在林卫东和庞大的黑熊尸体之间来回移动,种种情绪混杂。

    如此庞大的黑熊,更衬托出刚才战斗的惊险。

    林卫东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

    “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做个简易的担架,把吕良抬下去吧,动作都轻点。”

    随后他指了几个人:“你们先跑下山,喊些人手上来,把熊抬回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就近砍了一些树枝,脱下外套,用带来的绳索飞快地绑出一个简易担架。

    有人下山喊人,打算多找一些人上来把猎物抬下山。

    吕安华和刘胜利小心翼翼地将吕良挪到担架上,每轻微晃动一次,都引得倒吸冷气,冷汗涔涔。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上!”吕安华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林卫东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

    过度消耗精神力,带来的眩晕感尚且没有消退,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周满囤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壶,里头灌着凉白开。

    林卫东接过来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清凉。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远处传来喧哗声。

    大队里又来了二十几号人,拿着火把和绳索,抬着杠子。

    当他们看到地上巨大的黑熊,又是好一阵轰动。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

    黑熊虽重,但大家用绳索捆住四肢和躯体,穿好杠子,一声吆喝后,还是将其抬了起来。

    队伍分成两拨,一拨人抬着吕梁的担架在前,林卫东和吕安华等人护送,慢慢下山。

    另一拨人抬着熊尸在后,虽然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疼,但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脚步也格外有劲。

    待到天完全黑透,大家终于抵达大队。

    准备好的板车,早已在大队门口等待。

    垫上厚厚的被褥,大家拖着板车前往县医院。

    “慢着点,别太颠簸!”陈秋英哭成了泪人。

    “你快回去吧,儿子没事,别太担心。”吕安华安慰一句。

    乡间的土路坑洼不平,即使大家已经很注意,但板车依旧难免颠簸晃动。

    吕良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如纸,偶尔发出压抑的痛苦。

    吕安华紧握儿子的手,一言不发。

    但绷紧的面容,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焦灼与自责。

    林卫东走在车边,内心也颇不平静。

    今天这事,还真是险之又险。

    若非自己有金手指傍身,抽了几项特殊的能力。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那种距离被一头暴怒的黑熊扑击,别说杀死黑熊。

    只怕生还的几率都微乎其微。

    来到县城,等到天亮,大家急匆匆的找医生看诊。

    初步检查后,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

    “肋骨断了好几根,初步判断应该没有伤到内脏。”

    又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吕良肋骨断了5根,万幸的是没有刺伤到内脏,但是胸腔已经有少量的积血。

    “情况不是特别糟糕,但也不太乐观。”

    看着吕安华焦急的面容,医生尽量安慰。

    “恐怕要卧床静养好一段时间,等肋骨慢慢愈合。”

    “不过就算好了,以后也干不了重体力,阴雨天还会浑身酸痛,呼吸功能也会受些影响。”

    “不过起码命保住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到命保住了,吕安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谢谢医生!”

    他连声道谢,赶紧办理了住院手续。

    直到下午,吕良终于被推进病房,打上用来镇痛消炎的点滴。

    疼痛稍缓,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安顿好儿子,吕安华示意林卫东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说话。

    白墙上糊着绿漆,光线有些昏暗。

    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卫东。

    林卫东摆了摆手:“医院不能抽烟。”

    吕安华尴尬一笑,“我忘记这里是医院了。”

    不过他也没有把烟放回去,而是捏在手里,发出轻叹。

    “卫东兄弟,这里没有别人了,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今天在山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儿子……是不是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的眼神中带着恳求,也带着几分不容逃避的锐利。

    这位部队出身的汉子,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林卫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吕良说他发现了好东西,把我叫到一边,然后看到了那头正在休息的熊。”

    “我让他别出声,慢慢后退,但他……却拿出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尽管早就有所预料。

    但听到林卫东亲口这么说,吕安华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靠在冰凉的墙上,许久才缓过劲来。

    “这个……孽障!”

    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吕安华被气得胸膛起伏,也后怕到了极点。

    “他这是想害死你,结果差点把自己害死了?!”

    突然,他面朝林卫东,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吕书记,您这是在干什么?快点起来。”

    林卫东赶紧走上前,轻轻拉了一把,没有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