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晨光熹微，青山屯还笼罩在薄雾中
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早早的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男人们三五成群的站着，有的在检查弓箭，有的在磨刀，还有的人牵着养的土狗。
黑虎和雪爪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氛围，发出兴奋的低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味，以及难以抑制的躁动。
林卫东站在人群最前面，身边围着周家兄弟，赵麻子、刘胜利等人。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劳动布衣服，腰间扎着皮带，别了一把尖刀，脚上也穿着解放鞋。
“都到齐了吗？”林卫东环视一圈。
周满仓数了一下人头，点头道：
“到齐了，二十个人，还有四条狗！”
吕安华拿着枪，神情有些亢奋。
他把枪分下去，郑重嘱咐：
“枪一共只有5支，就交给有经验，稳重的同志。”
“子弹每人20发，大家省着点用。”
把枪分发下去之后，他又补充道：
“这次进山，安全第一，希望大家能听从指挥，互相照应。”
人群中传来应和声。
“书记，放心吧。”
“有林会计带着我们，肯定没事。”
“这次非得弄几头野猪回来！”
林卫东抬起手，嘈杂声瞬间平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进山后，大家分三个队伍行动，刘主任带领一支队伍，我和周满仓带领一支队伍，书记和周满屯带一支队伍。”
“咱们分三个方向走，保证每支队伍至少有两条枪，中午在老虎口那边汇合，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下午去哪里。”
停顿片刻，他的眼神变得严肃。
“有几条规矩，希望大家务必记住。”
“第一，不许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第二，看到野猪或者熊，不要逞能，及时招呼大家。”
“第三，听从指挥，服从命令。”
“能做到吗？！”
“能！”众人齐声回应。
吕良站在父亲身后，眼睛一直盯着林卫东手里的枪，又看向腰间挂着的猎刀，眼里闪过复杂情绪。
有羡慕、有不甘，当然更多的还是嫉妒。
这个林卫东……凭什么大家都听他的话？！
“出发！”
这时，林卫东大手一挥，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山进发。
秋天的黑瞎子岭层林尽染，美得惊心动魄，火红、金黄、墨绿……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惊起几只在林间觅食的松鸡。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它们就扇着翅膀，扑棱飞向远方。
进山不久，队伍按照计划分成三组。
林卫东带着赵麻子和宋文麟等人，朝着深处走去。
“林哥，你快看这脚印。”
走了一会，赵麻子突然蹲下来，指着地面上的泥土：“这是不是狍子的脚印？”
经常往山上跑，林卫东也算是半个专家了。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是，而且很新鲜，应该没走多远。”
“宋文麟，你和谢金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赵麻子你带人往右边。”
“狍子可能就在前面不远处，动静小点，不要把它们吓跑了。”
赵麻子嘿嘿一笑：“林哥，你就放心吧。”
两组人悄无声息地散开，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林卫东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脚步很轻。
“等等，前面好像有动静。”
这时，林卫东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蹲下。
只见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三只肥硕的狍子，正低头啃食灌木上的浆果。
傻狍子
秋天的狍子毛色光亮，看上去分外显眼。
林卫东缓缓举枪，正打算射击。
就在这时，左边传来轻微的树枝折断声。
一只狍子警觉地抬起头，耳朵微动。
“咻！”
箭矢从林间射出，擦着狍子的背部飞过。
受惊的狍子立刻慌张逃窜起来。
林卫东满脸无语。
这个时候人都到了附近，又是分散站位，他也不好开枪，怕不小心误伤。
只能下令，让大家一起射箭。
“众人射出好几支利箭，两只狍子应声而倒，第三只腿部中箭，踉跄着继续逃跑。”
林卫东再次拉弓，将狍子射穿在地。
“林哥，好箭法！”
“一共三只狍子，你射了两只！”
赵麻子满脸兴奋地钻出来，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众人围拢过去，发现最大的那只狍子，少说也有60来斤，肥硕后腿更是看得不少人流口水。
“开门红！”宋文麟语气兴奋。
林卫东蹲下身子检查猎物：“公的这只，皮子还算完整，剥下来能卖点钱，你们别弄坏了。”
“母的这两只，赶紧处理一下，先把血放了，用绳子捆好。”
“好嘞！”
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林卫东忽然问道：
“刚才是谁先射的箭？”
他身上的气压有些低，林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谢金武满脸尴尬，挠着头说道：
“是……是我……”
他一开口，林卫东瞬间瞪了过去，语气严厉。
“谁允许你先射箭了？之前我是怎么说的？一切行动听指挥！”
众人的目光，看向谢金武。
他脸皮涨红，好一会后，才低下头道歉。
“对不起……”
“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对大家讲。”见人道歉，林卫东面色缓和下来。
“因为你，这三只狍子差点跑掉。”
“要是下次你还敢擅自行动，那就先回去吧。”
说完，等到处理好猎物，他带着队伍继续出发。
虽然有谢金武这个小插曲，但毕竟开门红，所以大家士气高涨，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收获不断。
有人用套索捉到了野兔，有人发现了一窝榛鸡，捡到好几个鸡蛋。
更有人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獾子，兴奋地冲上前。
“可惜没遇到野猪。”
临近中午，赵麻子语气遗憾。
上午打到的都是小猎物，虽然收获不小，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野猪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受了伤，敢和人拼命。”
林卫东笑着调侃：“你没听说过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
“不过秋天的野猪为了囤膘，确实会到处跑，需提高警惕。”
正说着，身边的两条狗突然狂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