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地面。

    马文娟下意识的想爬起来,发现绑住自己的绳子已经没了。

    只是她这会儿却完全站不起来。

    手脚像是有千万根针扎着,又痛又麻,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软绵绵的完全不听使唤。

    她艰难扭头,看到了周满囤的背影。

    本以为会遭遇狂风骤雨,被人打骂。

    可现在,竟然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自家男人只是把她喊醒,就转身离开了。

    马文娟顿时惶恐起来,说实话这比直接打一个还要让她不安。

    因为她不知道钱到底要回来没有,也不知道周家人会不会真的赶走她。

    挣扎着爬起来,她模样怪异,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在抽烟的周德旺瞥了她一眼,嫌弃的转过脑袋。

    “老四老五,收拾一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周智勇和周向阳听到这话,连忙应了一声。

    两兄弟用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看了地上的马文娟一眼。

    率先走出屋子。

    周德旺推了推旁边的余霞。

    等人醒后,他用缓和的语气,对着这个儿媳妇说道:

    “老二家的,你别睡了,收拾收拾跟老二,一起去卫东那里,好好照顾你娘。”

    “你怀着身孕,倒是辛苦你了。”

    以前他也看不惯这个二儿媳。

    可是人比人,能气死人。

    和老三家的比起来,余霞不知好了多少倍。

    不就是斤斤计较了一些,爱贪小便宜吗?

    起码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余霞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点头。

    她刚睡醒,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嫁过来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公公对自己露出这么客气的表情。

    一时间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爹,您这话说的也太客气了,照顾好娘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可一点也不累,这种事多有意思啊。”

    话音刚落,周满仓连忙将她拉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赶紧和我出去!”

    两人离开后,屋子里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马文娟心头越发惶恐,她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爹,你们打算咋处置我?钱要回来了没有……”

    “是不是要把我赶回去?”

    周德旺跟没听见一样,站起来打着哈欠往外走,完全忽视了她。

    周满囤倒是转过身,脸上带着寒霜。

    他冷冰冰的看着妻子,语气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是我们周家花钱娶回来的媳妇儿。”

    “就这么让你回去,我们家岂不是要亏死!”

    “赶紧去做早饭,然后给我们送过来,以后老老实实干活,别想着偷懒!”

    说完了这话,他也转身离开。

    马文娟一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就这样?

    继续做饭,继续干活,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自家男人那厌恶的态度。

    公公对自己的无视。

    还有两个小叔子冰冷的眼神。

    都让马文娟无法自欺欺人。

    她有预感,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无比难受。

    艰难地挪动着步子,每动一下,都觉得身上又酸又胀,疼痛难忍。

    她丝毫不敢耽搁,踉踉跄跄的跑进厨房。

    和往常一样生火做饭,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

    但马文娟心里却慌得厉害。

    ……

    余霞和周满仓走进林家。

    刚进院子,就见到林卫东正在喂狗。

    两条威风凛凛的鄂伦春犬,疯狂的摇着尾巴。

    见到了他们俩,两条狗也不吵闹。

    反而在林卫东的命令下,乖乖的坐好。

    “这两条狗可真俊啊,卫东,等你这狗下崽子了,能不能给我一只?”

    余霞看着威风凛凛的两条大狗,语气羡慕。

    “嫂子你恐怕得失望了,你要等这两条狗下崽子,下辈子也等不到。”

    林卫东给狗碗里添完食物,轻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两条狗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余霞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一公一母,才能生得出狗崽子,你说你问人要狗崽,也不看看两条狗的性别?”

    周满仓有些无奈,扭头问道:“卫东,娘现在咋样了?”

    “还睡着呢,晓白也还没起,估计两人很晚才睡。”

    林卫东示意两人小声一点。

    余霞走上前脸上满是好奇:

    “刚才我就想问了,昨天晚上到底是个啥情况,钱有没有要回来?”

    林卫东去厨房给俩人倒了热水。

    简单的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满仓在旁边添油加醋,跟着补充。

    余霞听闻,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爹……真的剁掉了那小子一截手指?”

    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解气。

    “这也是活该!我都没占家里多少便宜,马文娟居然敢偷家里的钱。”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也太便宜马文娟了。”

    “商量来商量去,就商量出一个将功折罪?严加防范有个屁用。”

    听到大家决定不赶走马文娟后,余霞有点不乐意了。

    她撇了撇嘴,对此十分不屑:

    “我看你们就是心太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这偷过东西的人,手爪子不可能干净,难不成还能防一辈子?”

    “要是让马文娟知道了自己弟弟,被剁掉一根指头,只怕又有的闹。”

    “要我看,干脆赶紧分家得了,把老三一家分出去,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事儿了。”

    娶妻分家,本来就是规矩。

    余霞当初嫁过来后,房子修好没多久,就和周满仓搬了出去。

    她觉得趁这个机会,赶紧把马文娟从家里赶出去才是正理。

    林卫东笑了笑,摇着头说道:

    “分家是迟早的事,但现在没地方去,怎么分?”

    “新房又没修起来,分了家不还是住在一块?总不能把人直接赶出去吧?”

    余霞冷哼一声,显然不太甘心。

    不过她也明智的没有继续聊下去。

    看了一眼林卫东,她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

    “卫东,现在大队里的人,都说你有一手好医术。”

    “你看我这怀孕也有一段时间了,能不能给我号号脉。”

    “我想知道我怀的到底是儿子,还是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