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武道根基被这股融合之力粗暴地重塑,半妖之躯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生机。
那道魔族诅咒在这新生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不甘的尖啸,被强行打散!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股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恐怖气息,猛地从炼药房内炸开!
那由诸葛玄隔空布下的“定”字符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一道青中透出尊贵鎏金、金芒中又缠绕着不灭赤炎的光柱,冲天而起!
青帝城上空,那层冥蝶留下的、如同永恒油污般的昏黄魔雾,竟被这道光柱硬生生撕裂、洞穿!
一道久违的、纯净而炽烈的天光,从九天之上垂直贯落,精准地照射在炼药房的位置!
天光破魔云!
这是天地规则对打破生命桎梏、踏足无漏境强者的共鸣与礼赞!
整个南疆,无数生灵,无论人族残兵还是妖族部众,皆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那道刺破绝望阴霾的光柱,心神震撼!
炼药房内,烟尘缓缓散落。
陆青的身影,在光柱中心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伤口已然消失,破碎的衣袍下,是如同玉石般莹润、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肤。他的双瞳,左眼是深邃浩瀚、蕴藏无尽生机的森林之青;右眼则是璀璨夺目、焚尽世间一切邪佞的业火之金!而在双眉之间,那道象征青帝权柄的妖纹,已然彻底蜕变,化作一枚玄奥古朴、黑白二气流转不息、仿佛蕴含生死轮回之秘的竖立道纹!
磅礴浩瀚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流不息,举手投足间引动着周遭空间的微微震颤。
他已入无漏境!
人族武道根基虽未能恢复至纯粹巅峰,却已被强行重塑、拓展,与磅礴的青帝妖力、一丝源自狱煌的“不朽”魔源特性完美交融!
这是一具打破了种族界限,兼具人族悟性、妖族体魄、魔族顽强生命力的全新生命形态!
其潜力,深不可测!
战力,已可比肩资深无漏境!
陆青缓缓抬手,握住了悬浮在身前的亘古刀。刀身嗡鸣,清越的刀吟与他体内奔涌的力量产生了完美的共鸣,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他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了残破的屋顶,穿透了那被天光洞穿的魔云窟窿,投向南疆之外更广阔的天地,也投向那不可知的深邃命运。
“我以自身为炉,熔炼妖灵、魔源、业火和武道根基,此药蕴含不朽特性,故名为……不死药!”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
“冥蝶,九凤,魏武王庭,天行者,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来吧,我准备好了。”
*
时值深夜,黑水渊上笼罩的“六合迷离雾幻”虽已被陆青驱散大半,但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青帝城深处,那座由整块万年雷击木雕琢而成的王座大殿——“长生殿”内,却未燃灯火。
并非节省,而是此地已被陆青布下了多重禁制。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晕,将殿中众人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此刻,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上首位,陆青并未高踞王座,而是随意坐在一张铺着青色兽皮的矮榻上。
他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色帝袍,袍上绣着的古老木纹在珠光下若隐若现。
如今的他,已是无漏境的强者,半妖之躯彻底稳固,气息内敛深沉,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若细细感知,便会发现他周身似乎与这座大殿、乃至整片南疆的地脉都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在他左手下首,坐着三人。
为首一人,仅穿一袭朴素的灰色布衣,但那股“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恐怖武道意志,即便刻意收敛,依旧让大殿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涩。正是武圣元无天。
他身旁,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星冠的年轻男子,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沧桑。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周身气机圆融,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规则融为一体,正是国师诸葛玄的青年相。
而在陆青右手下首,则是白天笑和林宇。
良久,诸葛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不再是凡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仿佛蕴含着一片旋转的星河,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青帝,”诸葛玄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既已踏入无漏境,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这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命运,更关乎这苍黄世界的存亡。”
陆青端起手边的玉杯,呷了一口用青帝城特有灵泉泡制的清茶,神色平静:“国师请讲。我既已坐在这里,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好。”
诸葛玄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大殿厚重的墙壁,望向那无尽的夜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此界,名为‘苍黄世界’。它并非自然孕育的天地,而是一个……被创造的实验场。”
白天笑嗤道:“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别打岔。”
诸葛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创造它的至高存在,也就是那位神明,我们道庭称之为——【晓】。”
陆青等人悚然一惊。
原来道庭竟然已经掌握了那位神明的名讳!
“【晓】,是一位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神明。”诸葛玄缓缓道来,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尘封的远古史诗,“祂拥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于虚无中开辟了这片天地,制定了最初的法则,播下了生命的种子。”
“但,祂并非慈父。”
诸葛玄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陆青身上。
“苍黄世界,对【晓】而言,只是一个用来验证某种猜想、观测某种可能性的‘容器’。祂在这里引入了不同的生命体系,观察它们的演化、碰撞、融合,乃至最终的结局。”
“漫长的岁月中,这个世界经历了无数次的兴衰轮回。人族崛起,妖族称霸,王朝更迭,宗门林立……这一切,在【晓】眼中,不过是容器内一次次重复的实验数据。而当实验陷入僵局,或者数据偏离预期时……”
诸葛玄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神明便会进行‘修正’。或许是降下天灾,或许是引导战争,甚至是……重启。”
“所谓‘上古神战’、‘末法时代’、‘天崩地裂’,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看来,或许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记录,被随手清空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