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圣竟是在瞬间,从南疆来到了赤砂岭哨所。
因为鲁修言发现,自己短时间破不开六合迷离雾幻,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直接张口道:“我在百里之外!”
瞬间,便挣脱了还未彻底弥漫开的雾幻。
眼见冥蝶再下狠手,他须发戟张,目眦欲裂,手中古旧竹简哗啦展开。
那是他的法器“千字文”。
无数金色文字如活龙般腾跃而出,汇聚成一道煌煌如烈日的光柱,带着涤荡乾坤、匡扶正道的无匹意志,朝着冥蝶贯空轰去!
金光所至,连那浓稠的蝶云也被灼烧出刺眼的空洞。
冥蝶兜帽下的幽光微微一闪,面对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浩然金阳,它只是微微张口,吐出一缕气息。
那气息离唇即化,瞬间膨胀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又是六合迷离雾幻!
雾气翻滚,竟在刹那间凝成亿万只半透明的噬骨蝶。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扑向那浩然金光。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辉煌的金光竟被这些妖蝶啃噬,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更可怕的是,妖雾弥漫,瞬间笼罩了鲁修言。
鲁修言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崩坏!
他引以为傲、视为生命本源的浩然正气,在扭曲的感知中,竟化作了无数狰狞蠕动的妖邪触手,带着污秽腥臭的黏液,向他全身缠绕、噬咬而来!那邪恶污浊之感是如此真实,如此迫在眉睫,直刺他守护一生的道心!
“邪祟!滚开!”
鲁修言心神剧震,惊怒交加,不假思索,凝聚全身的真元,反手一掌,狠狠拍向自己感知中冥蝶所在的位置!
“噗——!”
血雾狂喷,染红了颌下长须。
儒圣万万想不到,冥蝶本体竟然也突然来到了此地,霎时间完成了本体和化身的转换,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一掌,竟被冥蝶连同无数噬骨蝶合力,一同困住,又将掌力扭转了方向,结结实实印在了他自己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五大妖帝之中,九凤最强,翻海君最狂,青帝最老,白帝最隐忍,冥蝶最阴狠。
冥蝶最不喜欢硬碰硬,最喜欢借力打力,最喜欢折磨弱小。
鲁修言是儒圣,是最正义凛然的人,却最容易被冥蝶算计。
这一瞬间,妖帝冥蝶的强大和阴损显露无疑。
“儒圣,自己接下这一掌吧!”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鲁修言身体剧震,如遭万钧重锤,护体金光瞬间溃散,整个人从半空直直坠落,砸入下方翻涌的妖雾之中。
六合迷离雾幻,失去了唯一的阻碍,如同贪婪的活物,再无顾忌地向着整个南疆大地汹涌扩散。
天空被彻底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不断变幻的暗紫与污绿,阳光早已被吞噬殆尽,唯有妖蝶的翅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密密麻麻,遮蔽了曾经熟悉的苍穹。
南疆,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彻底沦陷。
它已不再属于人间。
它成了妖气浸透每一粒尘埃的——妖域。
*
镇南侯石破天浑身浴血,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裂山斧”已崩出数道裂痕。
在他身后,随同他前来救助儒圣的数千镇南军,此刻已尽数折损,残破的甲胄与断戟散落满地,无一活口。
冥蝶冷冷远观,张口道:“鲁圣人的浩然正气,倒是绵长。”
已经五日了,它也未能完全拿下鲁修言,若非如此,哪有石破天前来救人的机会?
它看了看身后,离着此地百里,便是黑水渊。
青帝那个老东西,若是动作快些就好了。
冥蝶本体不在此地,无法短时间杀死一个宗师境和一个道君,只是那“六合迷离雾幻”无形无质,早已渗透进鲁修言的识海。大不了再等几天,鲁修言必死!
“噗——!”
鲁修言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死死盯着冥蝶,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
冥蝶幽幽一叹,目光投向那在万妖围杀中左支右绌、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镇南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玩味。
“石破天,”冥蝶空灵之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威,“臣服于吾吧。否则,我可真要杀光你们了!”
“妖物!竟敢如此戏弄石某?该死啊!”
石破天怒发冲冠,猛地一掌拍在胸口,一口蕴含武道精粹的心头精血喷在裂山斧上!
斧身瞬间赤红如熔岩,焚天裂地的气势轰然爆发,一道斩击直轰冥蝶!
鲁修言想劝他莫要白费力气,却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虐的马鸣自天际炸响!
熊熊火焰,自天际落下!
迷雾,竟是被烘烤的瞬间破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空洞!
赤天官载着陆青飞了下来,在众多噬骨蝶还未围攻过来时,陆青将石破天和儒圣一同拉到马背上,瞬间飞掠出去。
冥蝶冷哼一声:“该死的【嗔】!”
回到镇南关,石破天便唤来了军中最好的军医和练气士,协助儒圣疗伤。
石破天对陆青抱拳道:“多谢你救命之恩!”
陆青说:“侯爷不必言谢,就算看在开山的面子上,我也要施以援手,何况眼下这种情况呢?”
石破天重重叹了口气,愁绪毫无保留的表现在脸上。
陆青问道:“南疆怎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此事说来话长……”
等石破天将连日来的异动全数告知后,陆青这才意识到事态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冥蝶和青帝,竟然联手了!
两大妖帝,竟然都想打开南疆的那条魔界缝隙!
陆青心头一紧,如今儒圣重伤不说,即便将来恢复,又如何是两大妖帝的对手?更何论抑制魔界缝隙的扩张?
但是若放任冥蝶和青帝继续为非作歹,怕是不止南疆,整个南境,都要化作人间炼狱!
他沉思片刻,看向镇南侯:“侯爷,我怕是要和赤天官试一试,闯一闯龙潭虎穴了。无论如何,总要阻止它们继续扩大魔界缝隙。”
石破天悚然道:“此举太过冒险,不过…事已至此,不得不为。但是,你先休息一下。待我取出一样东西,届时和你一起去。有那样东西在,我可以拖住冥蝶。而你有【嗔】相助,应该能应付青帝。”
陆青心中讶异,他心中最大的依仗,其实是国师。他心想,此地之异常,国师那边应该也有预备方案,绝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他这么一个八品武者身上。
但镇南侯为何自信能够拖住冥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