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陆青持刀而立,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虽然修为境界仍是八品,但根基之雄厚,对力量的掌控之精微,功法之玄妙,让他的实际战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仿佛脱去了一层旧壳,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更加强大。
门外,赤天官早已等候,感应到陆青的变化,它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过来。
三日之期已到。
当初国师说,目前形势紧张的,是北境和西境两处。
具体去哪里,他还每个决断。
陆青心想,不妨找镇武侯商量一下。
结果,刚走到镇武侯住所,就看到副统领燕凌带着几位教头汇聚了过来。
燕凌一眼瞅见陆青,当即双目一亮:“陆青,你也来!”
陆青赶过去,才见两名身披沾染尘土与暗红血渍的天下行走,正在急慌慌地和镇武侯上报眼下的军情。
他们全都脸色金紫,显然是体力已透支到极限,全凭一口气撑着。
其中一位天下行走道:“三日前,魏武王庭定国公费凌霄、摩云教教主轩辕隐,亲率三十万王庭精锐,并驱策超过五万‘魂将’先锋,穿过冰泽誓师南下!轩辕隐扬言,百日之内,必破北境长城,马踏天都!”
另外一名天下行走紧跟着上报:“同日,西境长城全线,同时燃起最高级别烽火!确认,大凶【恶】已现身西境,天行者亦率众多妖物齐攻西境长城!”
两份急报,让在场之人面色难看无比。
燕凌道:“方才钦天监同步急报:西境魔隙、南疆魔隙,封印波动异常剧烈,溢散魔气浓度与活性陡增十倍不止!儒圣和法家圣人正在全力加固封印。”
镇武侯声音平稳,但那份沉重已无需言表:
“局势很不可观。东海一战,我龙夏虽胜,却也只是赢了个开端。兵圣孙武需坐镇东境长城,稳定海防,清理余孽,无力西顾。镇东侯容东霆麾下兵马折损近三成,关防重建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北境,魏武王庭蓄谋已久,如今摩云教都被调动了,他们手段诡异,镇北军的压力也很大。西境,天行者那帮杂碎,除了【无】,竟然有撺掇出一只大凶?还有那些妖物,保不齐就是妖帝九凤也在背后支持他们!”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东境无力支援,西、北两线同时告急,南境那边却又有魔隙生乱,想必镇南军也难以调出充足人手支援。我龙夏,自开国以来,从未陷入如此四面受敌、风雨飘摇之绝境!”
燕凌骂道:“他娘的,这是商量好了,一口气全压上来了?”
陆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就是神明意志?
祂开始急了!
祂才不在乎天下有多乱,祂只要自己的实验能够取得理想的结果!
“难道……就没有破局之法?”卫襄忍不住问。
“有。”镇武侯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如炬,“但需行险,需拼命,需将每一分力量,用到刀刃上!”
他看向陆青:“陆青,国师怎么安排?”
陆青心神一凛,道:“回禀侯爷,国师找我谈过话,他对我有安排,但其余的,想必还得侯爷和国师以及朝中诸位大臣仔细商量。”
简从游忍不住道:“国师可真是,你是镇武司的天下行走,可不是紫府的鹤使,怎么还瞒着侯爷私下安排调动呢?”
镇武侯申昭怒斥一声:“你闭嘴,少说话!”
他重新望向陆青:“国师让你去做什么?”
陆青当然不会蠢到将国师想要行使逆天之举的事说出来,只是回禀道:“国师让我自己选,去北境还是西境。”
“可选好了?”
“先前还没有,不过现在选好了,我先去北境。”陆青声音平静,“西境虽乱,好在还有法甲圣人以及墨家大本营在,但是镇北军那边,因为先前的‘寒心病’以及冰泽的妖族一动,本就力量受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镇武侯点了点头,他看向燕凌以及六大教头:“接下来,估计镇武司也得往外派人,且容我去和国师商量商量。”
他对陆青嘱托道:“你如今已是八品武者,得空的时候,记得回来教教司中人员,如何快速提升境界。要是在外面遇到天下行走,也记得告诉他们一声,别坠了天下行走的名声!”
陆青在六大教头震悚的目光中,赧颜一笑。他已经尽可能的压制自身外泄气机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燕凌咋舌道:“这破境速度,当真是惊世骇俗。”
既然已经做出决断,陆青不再逗留,当即拜别众人。
离开天都城时,天色晦暗,乌云压城。
陆青翻身上马,握紧了手中的亘古刀。
刀身冰凉,却仿佛有热血在刃下奔流。
*
刚刚稳固了引灵九重修为的韶光,在接到西北两境急报的时候,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她脸色微白,灵识之中,仿佛“看到”了两道粗大无比的“血煞狼烟”,自西、北两个方向冲天而起,与龙夏国运紫气剧烈冲撞!
下一瞬,国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韶光,稳定心神。眼下的事还无需你操心,尽快破境入通玄,届时十方无界网络构建成功,对龙夏局势安稳会有大帮助!”
“是,谨遵师尊法旨。”
西境更西,比西凉国还要往西的地方,某处隐秘之地。
水千幻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新鲜瓜果。
她走到密室门前,正好发现三大蝶级人物地藏、执鞭人、陆展沅从密室中走出。
地藏冷笑一声,从水千幻身边走过。
陆展沅挑挑眉,也从她身边走过。
唯独执鞭人淡淡道:“水千幻,明尊眼下正与两位圣使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你且等上片刻再去打扰。”
水千幻垂眸应道:“是。”
等三位蝶级人物走远,水千幻看着密室大门,目光深沉。
密室之内,两个周身包裹严实的灰袍人,正与石座上的那名周身笼罩在光芒中的年轻人道:“明尊大人,您的舞台,已经为您搭好了。龙夏的气运,也该动一动了。”
“圣使,我等真能复国吗?”
声音很年轻,透着些微的脆弱。
“当然!”
“那么,复国之后,国名又叫什么呢?楚天?临渊?泰丰?巴南?太华?闽周?”年轻人的声音透着迷茫,“故国早就没了,新复之国,又如何同时满足曾经的六国子民?”
“明尊无需多思多虑,复立之国,自是我等天行者共同的国家!”
“……是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