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陆青等人收拾行装，准备向刑无赦辞行。
刑无赦道：“西凉使团有白天笑同行，你们四个年轻人就没必要跟着了。”
陆青四人互相看了看，不知这位法家圣人是何意。
刑无赦道：“国师早有安排，你们四人，即刻动身，转道北上，前往北境长城，镇北侯向昊空处报到。冰泽近期妖族异动频繁，镇北侯向天都城发去了求援讯息。国师特命你们前往详查，务必查明异动根源！”
“冰泽？”花璃看向陆青，“咱们这一路往南往西又往北的，国师这是把咱们当马遛了？”
陆青沉吟道：“冰泽妖族作乱，自有镇北军应对。镇北侯向昊空乃宗师境强者，麾下精兵强将无数，更有随军练气士辅助。怎么会轻易向天都城求援？除非…”
“除非那‘异动’，极不寻常。”韶光接口，秀眉微蹙，“结合之前他所说，魏武王庭正在集结兵力…会不会，冰泽的妖族异动，与魏武王庭有关？”
“可是只要我们前往，能帮上什么忙？”
刑无赦目光沉静，缓缓道：“军令如山，不必多猜。国师作此安排，必有深意。”
陆青点点头：“大家伙儿准备一下，补充食水，检查装备。一炷香后，我们出发，北上！”
白天笑突然走过来，问陆青：“你见过林宇了？他现在在哪里？”
陆青道：“南境长城。”
白天笑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炷香后，陆青四人再次翻身上马。
赤天官依旧神骏，打了个响鼻，赤红的眼眸望向北方，似乎对即将踏上的旅程并无抵触。它现在可是对于陆青很满意，照这个破境速度，将来陆青很快就会是宗师境，甚至很可能成就无漏！而陆青每一次的破境，带给他的反馈都是极为有利的。
陆青看向白天笑，那家伙正在不远处苛责几位渡鸦，同时对西凉鬼道练气士们极尽挖苦，嘲讽他们先前全是软脚虾、给鬼道丢脸，都是些没卵的怂货！
陆青轻轻摇头。看这样子，白天笑要真的想当好这个鬼道至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然后，一夹马腹。
“驾！”
*
离开西境戈壁，越往北行，气候的变化便越发明显。
最初的几日，还能感受到秋季的干燥与凉爽。
但很快，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冻结，呼吸间都带着白蒙蒙的寒气。路旁的草木从枯黄变为凋零，最后只剩下一片裸露的、冻得硬邦邦的褐色土地。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阳光显得有气无力，难以带来多少暖意。
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也日渐稀少。偶尔遇到的，也多是行色匆匆、裹着厚厚皮袄的商队，或是押运着沉重物资、绵延如长龙的车队。
那些车队由精悍的士卒押送，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从车轮深深碾入冻土的痕迹和偶尔被风吹起的边角，能看出里面装载的是粮食、箭矢、铠甲，甚至还有拆卸开的床弩等军械。
“啧，这往北边运东西的车队倒是不少。”孟奔哈出一口白气，“看来镇北军这是在囤积家底呢。”
韶光道：“如今我们已经进入蒙郡的地界，蒙郡全郡都是北境地盘，且幅员辽阔、矿产丰富，承担着龙夏极大一部分军备武器的制造，至于北境长城那边，就更是少不了蒙郡的资源支持。”
陆青看看那些车队，心中不禁感慨，一个帝国的运转，当真少不了各地的协调合作。
路过一处简陋的、专为过往行商提供歇脚的驿站时，他们下马打尖，顺便打听消息。
驿卒是个满脸风霜的退伍老兵，沉默寡言，但收了花璃递过去的一小锭碎银子后，话匣子也开了条缝。
“几位是往北边去？听老汉一句劝，没什么要紧事，能回头就回头吧。”老兵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北边…不太平。再往北走，就会有马匪啸聚山林，官府清剿了一批，过不了多久就会新生一批，剿不干净哪！老汉还听说，冰泽上那些畜生，往年也就是秋冬天饿急了，下来抢点牛羊，被边军老爷们打几顿就消停了。可今年邪性，闹得特别凶！甚至偶尔会有一只两只的妖物，越过北境长城来呢！而且…”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有从长城上下来休养的受伤士兵说，在冰泽深处，晚上能看到蓝幽幽的鬼火飘，还有…冰做的妖怪！刀砍上去一个白印子，力大无穷！更邪门的是，好些边军的士兵，夜里总是做噩梦，白天没精神，有的…有的好好的，突然就自己抹了脖子！都说是撞了邪，被冰泽里的恶鬼缠上了！”
马匪？妖物？冰做的妖怪？噩梦？自戕？
陆青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听起来，北境这边可乱的吓人了。
“多谢老丈告知。”陆青又放下一小块银子，起身道，“我们有事，必须北上。还请老丈指条相对安全的近路。”
老汉看看四人，心知他们看着年轻，但都是些厉害人物，便轻叹口气，指了一条道路。
离开驿站，重新上路。寒风逐渐加重，刮在脸上生疼。
陆青俯下身子：“赤天官大人，打个商量？”
须臾之后，赤天官身上冒出一层红光，将四人全部冷罩在内。霎时间，寒意尽消。
“冰做的妖怪…会不会和摩云教有关？”花璃忽然开口，“我听说魏武王庭那边的摩云教，乃是世间灵媒强者云集之地。灵媒的诡异手段，可不比鬼道练气士们少。他们一样擅操尸御鬼，若是以冰泽的特殊环境，结合某种邪术，制造出类似的东西，并非不可能。”
陆青皱眉道：“我倒是见识过灵媒的手段，也听说过摩云教。可毕竟没和摩云教的人打过交道，而且咱们也没真的见到那所谓的冰作的妖怪，眼下过度揣摩，恐怕失了真切。”
“且不提那什么冰妖。那老人家所说的噩梦，自戕…”韶光她对这些涉及精神、意志层面的诡异现象最为敏感，“这听起来，倒像是某种能直接侵蚀心神的力量。这世上，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冰泽里面可真的有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欲】。
若真是它在暗中作祟，就怨不得已镇北侯向昊空之能，也不得不头大到向天都城求助了。
陆青沉声道：“看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镇北关，了解最真实的情况。加快速度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