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走出正堂,握着灵石的手微微发紧。
这颗下品灵石,就算得罪马得水,他也必须争。
小袖炉要运转,靠的是灵气。
他之前那一次合成,已经抽干了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
不到炼气境,丹田气海未开,根本留不住灵气。
若是没有这颗灵石打底,再想动用小袖炉,抽的就是他的命了。
四周无人。
赵凡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将那颗黯淡的下品灵石贴在掌心的赤金袖炉上。
炉身微不可察地亮起一抹红光。
仅仅几息功夫。
那坚硬的灵石便化作一滩灰白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吸饱了灵气的小袖炉,滴溜溜一转,重新缩成了拇指大小。
赵凡将其贴身藏入袖口暗袋。
随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后山深处的废丹房走去。
刚一靠近废丹房那座开凿在山体上的巨大石门。
一股腥甜刺鼻的浓烈毒气,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弥漫着五颜六色的毒瘴雾气。
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三道人影在成山的废渣中忙碌。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停下动作,转过头。
见赵凡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随即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赶紧去把那边的废丹搬进去!”
“那一堆,便是你今天的任务!”
这人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浑身被一层淡淡的灵气光罩包裹着。
他面无表情地指着洞内最深处,那一座几乎要顶到洞顶的黑色小山。
赵凡点了点头。
迈开步子,踏入石门。
刚一接触到洞内那浓郁的瘴气。
“嘶啦、、”
赵凡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扔进了滚油里。
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焦枯,最终化作飞灰。
片刻之后。
赵凡便赤条条地站在了毒瘴之中。
“哈哈哈!”
洞内顿时响起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另外两个搬运废丹的弟子也停下了手,像看猴戏一样打量着他。
紧接着他们便开始议论打赌。
“这锻体境的家伙,在这能活几天?”
“三天?”旁边一人摸着下巴猜测。
“不,一天。”第三个人冷笑,“最多一天。”
“不行,打个赌。”
“就赌三天的活头。”
“谁输了,帮赢的顶三天干活!”
那些肆意的议论,一字不落地落进赵凡耳朵里。
他没有理会。
因为此刻,更真切的是皮肉上传来的剧痛。
浑身刺痛无比。
毒丹瘴气不停地腐蚀着他的皮肤,那种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但他只是默默来到那堆庞大的废丹面前,一声不吭开始搬运。
黑色的废料装进背篓,再一步步运向焚化炉。
一趟,两趟。
但是在搬运的时候,赵凡的目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这些废丹。
天剑宗不愧是炼丹大宗。
大部分废料都是凡阶中品的丹药。
有烧焦的锻体丹,有药性冲突废掉的凝气丹,还有不少炼制失败的解毒避瘴丹药。
趁着弯腰搬运的间隙。
赵凡动作隐蔽地挑选出十几颗品相还不错的废丹。
手指一拢,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袖口那小小的炉中。
日升月落。
直到干到半夜。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赵凡浑身鲜血淋漓地从洞内走了出来。
洞内几人看着赵凡的眼神变了。
这老头子是个狠人。
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竟然还一声不吭。
其中一人脸色不太自然,随手将一串钥匙扔到了赵凡面前。
“你的屋子在前面第二排。”
“吃食在第一排屋子。”
“记得明天继续干活,你要连干三天才行。”
赵凡默不作声。
捡起钥匙,没有去拿吃饭的口粮,强忍着剧痛回到了屋子。
刚一关上门。
赵凡便迫不及待地将小袖炉摸出,捧在掌心。
心念一动。
小袖炉迎风见长,变得如同头颅般大小。
红光闪过。
几颗圆润的丹药从炉口吐了出来,落在掌心。
赵凡死死盯着手中的丹药,顿时开始犹豫。
这东西是用毒丹和废丹炼出来的。
究竟是会合成出极品废丹,还是极品好丹?
在这吃人的宗门里,他没有退路。
只能赌一把!
赵凡一咬牙,抓起那颗避瘴解毒丹吞下。
咕咚。
丹药入腹。
庞大的药力瞬间弥散开来。
赵凡那像是被硫酸沐浴腐蚀过的身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血痂脱落,生出新肉。
赵凡眼神欣喜。
彻底放下心来,果然可以合成极品好丹。
他又看向剩下的那三颗带有云纹的锻体丹。
一股脑便全都吞到了肚子里。
强悍的药力化作狂暴的气血,在干枯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一夜,小小的石屋里,骨骼蜕变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
当赵凡睁开眼时。
他竟从锻体二重巅峰,直接突破到了锻体五重。
整整跨越了三个小境界!
不仅如此,修为的暴涨让他整个人换了副模样。
原本八九十岁、佝偻瘦骨的老者。
如今肌肉饱满,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六十岁、气血充盈的壮实汉子。
赵凡感受着身体久违的生命力。
精神焕发地推开门,从屋子走了出来。
一路来到了废丹房的洞口。
昨天那三个外门弟子,正蹲在洞口准备干活。
当看到变了模样的赵凡时,三人神色大变。
“你……”
“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之间变了模样,修为还提高了?”
赵凡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变化太大,根本瞒不住,也不准备瞒。
既然总管他们都知道点自己的事。
那他就把一切都推到苏梦瑶身上。
赵凡将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
“我与内门一位师姐有私交。”
他没有多说。
但仅仅这一句话。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便让三人的态度顿时大变。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次看向赵凡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