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转成了小雨。
方斯年的头发,衣服,布鞋都湿漉漉的。
“张妈,去拿一身尓豪小时候的衣服来,给斯年换上。”陆依萍嘱咐。
“姐,不用了,我要回去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你在这里,把衣服换了,雨小了再回去。”陆依萍转而对可云说,“替我照顾斯年。”
“好的,依萍!”李可云慈爱的看着方斯年。
她的孩子如果还在,和方斯年也相差不了几岁。
陆依萍已经拿了车钥匙,冒雨冲上车,开车往方斯年找到自行车的方向去。
雨虽然小了,但是,夜越来越深,像一道屏障似的,阻在前面,前面的路,模糊了。
陆依萍的车速很慢,在路两旁寻找着,在找到自行车的地方,她下了车,顶着毛毛细雨,在路边大喊:
“齐恩…齐恩?”
然而,并没有回应。
陆依萍再次上了车,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心跳的很乱,总觉得出了事。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失魂落魄。
她自责,刚才就不应该让齐恩一个人回大上海舞厅。
陆依萍在车上稍稍停歇了下,再次启动车子,
她又寻了一路。
并没有齐恩的踪影!
陆依萍开车回到大上海舞厅,舞厅的客人基本都散了,何书桓和杜飞也离开了。
只有十几个服务员还在打扫。
“陆经理!”
服务员停下手中的活,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你们看到齐恩没有?”陆依萍着急的问。
“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几个服务员回应了。
陆依萍往齐恩的住处去,推开门,窄小的杂物间还装成的宿舍,已经变得干净,有序。
齐恩却并不在。
陆依萍对齐恩的了解太少了,她想找,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齐恩只是生她的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陆依萍返回陆家。
方斯年换上了尓豪小时候的衣服,已经离开。
衬衣,背带裤…
方斯年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踩着自行车,生怕弄坏了衣服。
“依萍,斯年等到雨停,非要离开,这大半夜的…”李可云担心,又说,“我让张姨给他装了一袋吃的,他骑自行车走了。”
“可云,辛苦你了,也没有好好休息。”陆依萍说。
李可云摇摇头,“不辛苦,斯年和我聊了会天,我应该谢谢他陪我。”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不早了。”
陆依萍心不在焉的,甚至没有留意,李可云什么时候上楼了。
她担心齐恩,可是,又没有一点办法。
这一夜,陆依萍没有睡踏实,快天亮的时候,她被一个可怕的梦惊醒,可是再想,又想不起来到底做了什么梦。
陆依萍拉开窗帘,让朦胧的白光透进来,她将卷发随意扎起来,穿了条宽松的白裙子,抓起挎包,边从包里掏钥匙,边往外面走。
她开车到了油条铺对面的马路上停下来,她坐在车里,观察着…
她希望在这里看到秦一鸣…
然而,她从天破晓,等到九点,也不见秦一鸣来。
陆依萍只能失望的,再开车回去。
“依萍?”王雪琴很吃惊,“你昨晚没回来?”
“依萍小姐回来了,一大早上出去的!”张姨说了句公道话。
“依萍,你今天要去学校报到,我还想着要给你准备点什么?”王雪琴带着讨好的笑脸说。
“什么也不用准备!”陆依萍说。
要不是王雪琴提醒,她都差点忘了,今天要去音乐学院报到。
“依萍,你赶紧吃点东西,去学校报到。”陆振华说,“第一天就迟到,像什么样子。”
“爸爸,我一会就出门!”
陆依萍说着上了楼,去了李可云的房间。
李可云正在剪窗花…
现在剪窗花,成了她唯一的兴趣和快乐。
“可云,我出去后,如果有人来找我,你让他在家里等我,哪也别去,知道吗?”
陆依萍担心,她去音乐学校报到的时候,齐恩到家里来找她。
“依萍,我记住了!”李可云说。
在这个家里,陆依萍最信任的,还是李可云。
她嘱咐完李可云,从房间里拿了录取通知书,出了门。
她又困又心累…
这间陆依萍心心念念想上的音乐学院,她竟然心静如水。
车子开进来音乐学院,停下,下车…
陆依萍从车上下来,很快引起了学生的注意,然后,引起一群人窃窃私语。
难道自己成名人?
难道因为开车来引起轰动?
陆依萍正奇怪,一张宣传纸,吹了过来,贴在她的车身上。
“陆依萍…”
陆依萍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在大上海舞厅,喝“红宝石”的照片。
陆依萍拿起来看!
上面写的全是毁她名声的话。
写她在大上海舞厅上班,写她天生会勾引男人,写她与男模纠缠,写她早已经不是清纯学生…
“哎哟喂,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你看她那德行,晚上还不知道干什么了?”
“真没找到,这种人,也能考进音乐学院!”
旁人的议论很大声,陆依萍不想听,都不可能。
“说够了?”陆依萍说,“让开!”
陆依萍内心强大,无视他们的阴阳怪气,只是,她没想到,第一天报道,就有人故意要破坏她名声。
她抬头挺胸往前面走,两旁的人,到底也没人敢再做进一步无理的行为。
陆依萍手上拿着宣传单,直接闯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陆校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头已秃顶,戴着眼镜。
“有事?”校长头也没抬。
“你们学校,就这样没有规矩?”陆依萍将宣传单拍在陆校长的办公桌上,“学校能允许,其他人这样侮辱学生?”
陆校长看了眼宣传单,很诧异的看向陆依萍。
“你在大上海舞厅上班?”
“是!”陆依萍又说,“我凭本事在大上海舞厅,管理上百号人,他人有什么资格,污蔑我。”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陆校长又打量陆依萍,“不应该啊,能考进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