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下了陆依萍的车，踩着自行车离开了。
陆依萍回了陆府。
刚进门，就听到陆振华大发雷霆。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书房的东西，不要动，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就必须放哪里！”
陆依萍的记忆里，和进陆府的这一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见陆振华对张姨发脾气。
张姨还是姑娘就在陆家做事，照顾陆家二十多年了…
“爸爸，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火？”陆依萍说，“什么东西放错位置了吗？您告诉我，我替您放回去。”
陆依萍已经将文章和照片放进来白色包里，又把包放到了沙发上，挽着陆振华的手臂。
“依萍，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拿我当回事，他们都想害我。”
陆振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从楼梯上往下走的王雪琴。
王雪琴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来，这会，后悔下来了，她真不应该主动来讨骂。
可，已经在楼梯中间，只能硬着头皮下来。
“老爷，我错了！”张姨说，“我重新去给您收拾好。”
“张姨，您别忙，您去歇着。”陆依萍又对陆振华说，“爸爸，我陪您去书房，您呐一会就坐在那，指挥我收拾。”
陆依萍很清楚，这哪是东西摆乱的事，这是他心里憋了气，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对身边的人，都生出了怀疑。
陆振华叹口气，手上的旱烟递到嘴边。
然而，火已经熄了。
陆依萍拿起桌子上的洋火柴，划燃，给旱烟点上火…
陆振华猛嘬了一口，吐出烟圈。
“走吧！”
陆依萍扶着陆振华往楼上去，和旁边的王雪琴擦肩而过。
她能感觉到，王雪琴松了一口气。
“爸爸，什么东西没放好？”陆依萍说，“您告诉我。”
陆振华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其实，他也看不出来具体什么东西摆错了位置，他只是觉得不对劲，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个，还有那个…”陆振华随便指了书架上了的玉瓶和旱烟盒子，“位置不对。”
陆依萍按照陆振华的要求，调整了位置。
“爸爸，您的身体重要。”陆依萍说，“您为这点事动怒不值得，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这个家里，还有人在意我的身体吗？”陆振华说，“王雪琴在这个家里无法无天，教出来的孩子，一个个拿我当空气，还有那个傅文佩，她好大的胆子，她欺骗了我十八年，十八年啊！！”
陆振华说这话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
陆依萍轻轻拍着陆振华的背。
“爸爸，佩姨欺骗您，是她不对。”陆依萍说，“好在，已经知道了真相。”
“依萍，你说实话，这些年傅文佩是不是待你很不好？”陆振华问。
“爸爸，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佩姨。”陆依萍说，“是她教我，要恨这个家里的每个人，是她让我每次拿生活费顶撞您，惹您生气。”
“岂有此理！”陆振华气的一阵咳嗽，“老子是司令，是黑豹子，还被她一个裹脚的女人给算计！”
“爸爸，您别生气了。”陆依萍说，“佩姨做的那些事，迟早会遭到报应。”
“我太糊涂了，我怎么能这么糊涂！”陆振华陷入深深的自责。
“爸爸，您现在一点也不糊涂。”陆依萍说，“您呐，什么也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踏实的安享晚年。”
“好，安享晚年！”
陆振华还当自己是在战场上的英雄年纪，陆依萍让他安享晚年，他才意识到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陆依萍陪着陆振华，又聊了些小时候的事，话题突然说到了陆小华。
“你和你姑姑太像了，她就没那么好的命，没过一天好日子，人就没了。”陆振华嘴里碎碎念。
陆依萍犹豫着，要不要把秦五爷告诉她，有关陆小华的事，告诉陆振华。
“爸爸，您是不是很想姑姑？”陆依萍问。
“我和你姑姑，从小一起长大…”陆振华没有再说下去。
陆依萍试探的问道，“如果有人给姑姑报仇了，是不是，您就不会自责了？”
“谁给小华报仇？”陆振华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依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爸爸…”
陆依萍把秦五爷告诉她，有关陆小华的事，说了一遍。
“秦五爷已经给姑姑报仇了，您该放下这件事了。”陆依萍说。
陆振华一听，当年的秦伍德就是现在的秦五爷，立马起身，准备下楼。
陆依萍两步挡在秦五爷面前。
“爸爸，您这是要做什么？”陆依萍说，“秦五爷主动告诉了我这件事，您还要去找他麻烦？”
“依萍，我不找麻烦，我就是想见见秦五爷。”陆振华说，“我要问问他，这些年，为什么告诉我真相。”
“爸爸，您是司令，是黑豹子。”陆依萍对陆振华说，“您生起气来，整个大上海都要颤抖，秦五爷也是忌惮您，才不敢跟您说这事。”
陆依萍顺势，又夸了陆几句。
“依萍，你怕我去找他？”陆振华说，“你怕我会去无理取闹？”
“爸爸，我怎么会怕您去闹事？！”陆依萍说，“大上海舞厅有保安，我怕您去了会吃亏。
“那你把秦五爷约出来，我要单独见他。”陆振华下定决心，要见秦五爷。
陆依萍不该一时间没忍住，把陆小华的事情到底说了出来。
这一说，是化解了陆振华不知道陆小华为什么自杀的心结，可是，又滋生另一个心结。
名气响当当的秦五爷，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想过把真相告诉他。
“爸爸，这两天，秦五爷不在大上海舞厅。”陆依萍说，“好像去了外地，等他回来，我约他和您见面。”
陆依萍只能答应。
当然，秦五爷并没有去外地。
她只是想等陆振华把这件事消化，消化，再让他们见面，面谈。
“你安排！”陆振华说。
“好的爸爸，等安排好了，我告诉您。”陆依萍应声。
“我乏了，你别陪我了。”
陆振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