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莫负好食光(清穿) > 11. 谒陵祭祖随行
    清明前三日,钱晚柠身着一身月白色素面旗装,未施粉黛,发髻梳得简单利落,只簪着胤禛赠予的那支和田玉柳簪,玉质温润,与素色衣袍相得益彰,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婉。

    她站在镜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丝毫逾矩之处,才转身走到桌边,将提前准备好的几样点心,桂花糕、栗子酥、茯苓糕,一一装进食盒,又随手拿起几册话本,叠放在食盒旁,有《灯花记》《闲窗偶录》《玉簪缘》,皆是市井间流传较广的传奇话本,能解路途乏闷。

    “春桃,府里就劳你照看了,仔细门户,莫要懈怠。”钱晚柠对着春桃吩咐道,语气郑重,“我和秋杏随王爷谒陵,约莫三五日便回,你守好小苑,若是有什么动静,等我们回来再禀报。”

    “姑娘放心,奴婢定当守好小苑,不敢有丝毫差池。”春桃躬身应道,眼底满是叮嘱,“姑娘在外,也要好好照料自己,谨守礼仪,莫要委屈了自己。”

    钱晚柠点了点头,拎起食盒,带着秋杏,轻步走出小苑。秋杏性子沉稳,办事妥帖,此次随行,钱晚柠只带了她一人,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王府门前,早已收拾妥当,几辆装饰肃穆却不失华贵的轿子整齐排列,随行的侍卫、丫鬟也已各就各位。

    乌拉那拉氏身着一身石青色旗装,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李氏、钮祜禄氏、宋氏、耿氏几位福晋、格格,皆是一身素色衣袍,神色肃穆,前来为胤禛和钱晚柠送行。

    “妹妹来了。”乌拉那拉氏看到钱晚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切记不可劳累,谒陵期间,莫要出错。”

    “劳福晋挂心,晚柠定当不负福晋嘱托。”钱晚柠屈膝行礼,语气温和恭敬。她目光扫过乌拉那拉氏身后的几位女眷,李氏眼神带着几分不甘与审视,钮祜禄氏面色平和,手抚着隆起的小腹,宋氏与耿氏则神色淡然,目光在她身上匆匆一扫,便移了开去。

    不多时,便听到门童高声通报:“王爷到——”

    众人连忙敛神站好,躬身行礼。胤禛身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疏离的气息,缓步从王府内走出。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钱晚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朝着最前方的轿子走去。

    按照规制,钱晚柠乘坐的是胤禛后面的第二辆轿子。侍卫洪舟连忙上前,躬身搀扶钱晚柠上轿。钱晚柠踩着花盆底,小心翼翼地迈步,昨日刚下过小雨,地面有些湿滑,她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眼瞅着就要栽倒在地,心底一阵慌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熟悉的清冷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钱晚柠浑身一僵,抬头望去,撞进胤禛深邃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胤禛抱着她,指尖触到她纤细柔软的身子,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少女的清甜,心底莫名一软。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廓,素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今日的她,素雅得如同春日里的新柳,竟让他有些不舍放开。

    周遭一片寂静,随行的侍卫、丫鬟皆垂着头,不敢妄视。王府的几位女眷,神色各异,李氏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弧度,却碍于胤禛的威严,不敢多言;钮祜禄氏抚着小腹,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宋氏与耿氏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与了然,默默垂下了头。

    胤禛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矩,便轻轻将钱晚柠放下,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第二辆轿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小心些,莫要再滑倒了。”

    “谢……谢王爷。”钱晚柠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依旧通红,低着头,快速钻进轿内,不敢再出来。胤禛看着轿帘缓缓落下,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才转身,登上了自己的轿子。

    “起轿——”随着太监一声高喊,轿子缓缓启动,朝着遵化东陵的方向驶去。

    等轿子走远,李氏再也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哼,不过是个刚入府的侧福晋,倒是好福气。”

    乌拉那拉氏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严肃地制止道:“李氏,休得胡言!王爷此举,不过是怕她滑倒,不可乱嚼舌根,坏了王府的规矩,也失了自己的体面。”

    李氏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乌拉那拉氏的意思,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眼底依旧满是嫉妒。

    钮祜禄氏轻轻叹了口气,抚着隆起的小腹,语气平淡:“福晋,我月份大了,身子有些乏,便先回小苑歇息了。”

    “去吧,好好歇息,仔细照料身子。”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钮祜禄氏躬身行礼,便转身,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小苑。

    宋氏与耿氏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心思,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乌拉那拉氏躬身行礼后,也相继转身离开了王府门前。

    乌拉那拉氏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刻意安排钱晚柠伴驾,既是为了让钱晚柠在胤禛面前刷存在感,也是为了平衡后院,只是没想到,胤禛竟对她这般在意。

    轿内,钱晚柠斜靠在软榻上,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她拿起一旁的话本,翻开《灯花记》,又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些许慌乱。

    昨日刚下过小雨,空气格外清新,微风透过轿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春日的暖意,不冷不热,十分惬意。

    秋杏坐在一旁,看着钱晚柠这般松弛的模样,忍不住出言提醒:“姑娘,您倒是清闲,可咱们这是去谒陵祭祖,乃是皇家大礼,等到了皇陵,您代表的是雍王府的女眷,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可不能这般随意,得悠着点。”

    钱晚柠嚼着桂花糕,点了点头:“我知道,到了皇陵,我自会谨守礼仪,不会出任何差错。这一路上,难得清闲,便趁机放松片刻,不然到了皇陵,可就没这般自在了。”

    秋杏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王爷方才亲自抱您上轿,奴婢看得出来,王爷对您,并非无情,眼神里的紧张,做不了假。这次随行,乃是难得的机会,姑娘不如借此机会,和王爷好好相处,增进彼此的感情,若是能得到王爷的真心宠爱,日后在府里,也能更安稳些。”

    钱晚柠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秋杏,你忘了我的真实身份了?”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警惕,“若是太过张扬,树大招风,不仅会暴露我的身份,还会累及年家。到时候,无论是胤禛,还是年家,都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秋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陷入了沉思。她确实忘了,钱晚柠并非真正的年世兰,她的身份,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钱晚柠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些,“只是我们身不由己,在这王府里,唯有低调行事,才能守住秘密,保住性命。王爷对我的好,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或许只是因为我姓年,能为他拉拢年家势力,我不能当真,也不敢当真。”

    秋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陪在钱晚柠身边。钱晚柠重新拿起话本,却再也没有了看书的兴致,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胤禛抱着她的画面,还有他眼中那不易察觉的温柔,心底一阵迷茫。

    路途遥远,轿子一路颠簸,钱晚柠起初还能靠吃点心、看话本打发时间,可到了后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头晕目眩,心底暗自感慨,原主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不过是坐了几个时辰的轿子,便这般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缓缓停下,侍卫的声音传来:“侧福晋,皇陵到了。”

    钱晚柠松了一口气,在秋杏的搀扶下,缓缓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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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腰都快散架了,双腿发麻,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扶着秋杏的手,慢慢缓了缓。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洪舟,快步走上前,躬身说道:“侧福晋,一路辛苦,奴才已将您的行李提过来了,王爷吩咐奴才,领您去行宫的寝殿歇息,您先收拾一番。”

    “有劳。”钱晚柠语气温和,点了点头,便跟着洪舟,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秋杏跟在身后,拎着食盒和话本,小心翼翼地护着钱晚柠。

    皇陵行宫古朴肃穆,庭院深深,四处种着青松翠柏,透着几分庄严肃穆。洪舟领着她们,来到一间雅致的寝殿,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桌椅床铺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檀香。

    “侧福晋,您且收拾着,奴才先告退了。”洪舟躬身行礼,又补充道,“王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晚些时候过来探望您。”

    钱晚柠闻言,心底一沉,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有劳洪侍卫。”

    洪舟离开后,秋杏便开始帮钱晚柠收拾行李,整理衣物。钱晚柠坐在床边,环顾着寝殿,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处,只见那里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风筝,风筝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几枝垂柳,造型雅致,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

    “秋杏,你看那风筝。”钱晚柠指着角落的风筝,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行宫的寝殿里,怎么会有风筝?”

    秋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许是以前哪位福晋、格格随行时留下的吧。姑娘,您刚坐了一路轿子,不如奴婢陪您去外面放放风筝,活动活动筋骨,也能缓解一下疲惫。”

    钱晚柠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觉得浑身僵硬,出去透透气,放放风筝也好。”

    说着,她便拿起风筝,带着秋杏,走出寝殿。行宫的庭院很大,四处皆是青松翠柏,空气清新,微风和煦,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钱晚柠拉着风筝线,秋杏在一旁帮忙,迎着微风,轻轻一拉,风筝便缓缓飞了起来,淡青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摇曳,十分好看。

    两人正玩得尽兴,天空却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来得猝不及防。钱晚柠和秋杏皆是一愣,连忙去收风筝,可雨势来得太快,转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两人浑身都被淋湿,头发、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十分狼狈。

    “姑娘,咱们快回寝殿,别着凉了!”秋杏连忙护着钱晚柠,快步朝着寝殿的方向跑去。

    钱晚柠被雨水淋得浑身发冷,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才跑回寝殿。她刚推开门,便愣住了。寝殿内,胤禛正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亮得吓人,仿佛要将她看穿,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愠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钱晚柠浑身一僵,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滴水,狼狈不堪,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连抬手擦雨水的勇气都没有。她怎么也没想到,胤禛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秋杏也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慌乱:“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安。方才突然下雨,奴婢和姑娘来不及躲闪,才被淋湿了,求王爷恕罪。”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钱晚柠,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底的愠怒愈发明显。他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模样,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素色的旗装被雨水浸透,勾勒出纤细却有弧度的曲线,嗓子处不可察觉地收紧。

    钱晚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晚柠……参见王爷。晚柠知错,不该贪玩,不该冒着雨放风筝,求王爷恕罪。”

    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灼热得让她浑身发烫,心底一阵慌乱。他这般眼神,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只能默默低着头,等待着胤禛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