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纯洁的声音,悠悠落下。
甚至温柔得像一缕落在雪面上的风。
可就是这一句话,却让整座西陵寒潭废墟周围的死气,硬生生停滞。
铃猛地转身。
幽蓝色瞳孔放大。
半空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白纱覆面,素白长裙。
那种圣洁让人无法直视。
面纱之上,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眸,正平静注视着铃。
铃怔怔看着她。
然后,她眼眶瞬间红了。
“师……师尊!”
铃的声音,竟然破了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云辞的手。
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扑向那白纱女子。
速度之快,比刚才补刀鬼影宗元婴还要利落。
“师尊师尊师尊!!!”
铃一头扎进那人怀里,双手搂住对方的腰,脸埋进去,
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三十年了!”
“你都不来找我!”
那白纱女子微微低头。
修长的手指落在铃的发顶,轻轻摩挲。
动作熟练。
如很多年前一样,她就曾经这样安抚过这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小姑娘。
“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
可就是这一个字,却让铃哭得更凶了。
云辞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被铃牵住的姿势。
看着不远处那一幕,他表情有些微妙。
铃平日里是什么样子?
行事乖张的天魔宫圣女。
刚才还一枪贯穿元婴头颅,笑得像个见血的小疯子。
结果现在,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小姑娘。
云辞眯了眯眼。
目光很快扫过那白纱女子的脸。
面纱遮挡,看不真切。
于是他的视线很自然往下挪了一截。
然后。
云辞沉默了。
这规模……
大白遇到对手了啊。
而且铃那颗脑袋埋进去之后,几乎快看不见了。
云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嗯。
确实是铃会选的位置。
不过,
天魔宫宫主?
欲梦璃!
也就是铃的师尊。
根据雍国修真界的传闻,这位天魔宫宫主当年为了寻找化神机缘,早已失踪多年。
不少人甚至暗中猜测,她已经陨落在了某处上古遗迹。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
云辞看着半空中那道干净得不像魔门巨擘的身影,眉头动了一下。
这气质,这声音。
还有那种明明温柔,却让人本能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就在云辞思索时。
远处,那两名鬼影宗元婴中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狠色。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
“今天不管是谁来了,你们都得死!”
他们虽然感受不到突然出现的女子气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害怕。
他们现在人多势众。
五名元婴级战力,上千归来之人,还有大量金丹影奴。
两人同时挥手。
刹那间,四周死气轰然翻涌。
数不清的归来之人化作灰白色洪流,带着腐朽阴冷,朝着欲梦璃与铃扑去。
灰白身影密密麻麻。
铃没有回头。
她还抱着欲梦璃的腰。
只是幽蓝色眼瞳深处,有一抹凶戾浮现。
然而欲梦璃轻轻按住她的脑瓜。
“别动。”
声音依旧温柔。
铃顿时乖了。
欲梦璃没有转身,她只是抬了抬手。
白光骤起。
一层白色纱光从她袖间铺开。
如雪落山谷。
干净圣洁。
可当白光碰到那些归来之人时,所有灰白身影便一具接一具散成光尘。
死气消失,尸骨消失。
他们曾经残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污浊,在白光下,彻底抹去。
白光继续向前。
三名刚刚赶来的鬼影宗元婴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退!”
可已经晚了。
三人同时祭出护体灵光。
一件骨钟。
一面魂幡。
一枚灰黑色玉印。
三件法宝同时展开,想要挡住那层柔和白光。
下一刻。
护体灵光消失,死气消失,法宝消失。
连他们眼底刚刚升起的惊恐,也被白光吞没。
三名元婴人还未落地,已化作三团白尘,在风中散开。
整座山谷,空了。
刚刚还铺天盖地的归来之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剩下净化后的寒潭废墟,安静得诡异。
仅剩的两个离得最远的元婴,从白光出现时,便仓皇后退。
甚至燃烧元婴,疯了一样遁逃。
欲梦璃没有追。
从头到尾,她的右手还在摸铃的脑袋。
云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化神。
绝对是化神!
挥手之间,上千归来之人灰飞烟灭。
四名元婴,死了三个,逃了一个。
她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云辞终于理解,为什么所有修士都想化神。
金丹与元婴之间,尚且能靠法宝、符箓、阵法、神通去弥补一二。
可化神与元婴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灵力差距。
那是规则。
是仙凡之间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