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禁制前方。
雍玄站在龙辇之上,眼神幽深,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
化神。
这两个字,对元婴修士而言,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理智。
重到足以让人忘记危险。
即便是他,也无法维持冷静。
雍玄抬手,宽大的龙袍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宏大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
“化神禁制非一人一家可破。”
“若再拖延下去,变数更多。”
他目光扫过四方,声音平稳而威严。
“今日不论出身,不论宗门。”
“本皇提议,在场所有道友同出一击,合力轰击禁制。”
“禁制一破,道印机缘,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一直等在这里,本就让无数修士焦躁难耐。
散修和小宗门最怕的,便是大势力先行清场,然后独吞机缘。
如今大雍皇帝亲自开口允诺“各凭本事”,无疑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雍皇大气!”
“对,就该合力破阵!”
“禁制不破,谁都拿不到机缘!”
“大家一起出手,先破开再说!”
厉无咎也在此时适时开口。
他干枯的面皮抽动,笑得皮肉不动。
“雍皇胸襟,老朽佩服。”
“既然如此,我七绝宗也愿出一份力。”
有雍玄与厉无咎带头,其余宗门再无顾虑。
就连原本还心存迟疑的一些元婴真君,也在彼此对视之后,缓缓催动法力。
他们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雍玄。
也不会相信七绝宗。
可化神道印就在眼前。
如果不破开禁制,所有怀疑都没有意义。
转瞬之间,核心禁制前方汇聚的数千金丹修士、百余位元婴真君,以及更多筑基修士,全部开始调动灵力。
法力翻涌。
灵光在指尖凝聚。
飞剑悬空、法宝复苏,强大的法术开始凝聚。
赤金光幕映照下,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狂热。
“聚力!”
雍玄一声冷喝。
轰!
数以万计的修士同时催动灵力。
飞剑、法宝、各色术法光芒亮起,将整个洞天映照得犹如白昼。
元婴真君的气息更是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锁定在赤金光幕的同一个点上。
禁制外的空间剧烈震颤。
大地裂开细密纹路。
远处山峰上,无数碎石滚滚落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一击若成,核心禁制必然动摇。
甚至可能直接破开!
到时候,才是真正各凭本事!
雍玄抬起手。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万修蓄力至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禁制之上。
所有人的护体灵光都因为全力出手而降到了最低。
这,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雍玄手臂落下。
“破!”
无数灵光同时轰出。
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声炸开。
整座洞天颤抖。
可就在所有人将全部法力倾注向前方禁制、防御降至最低的那一刹那……
人群之中。
后方。
侧翼。
阵列缝隙。
那些原本沉默、普通、毫不起眼的“散修”,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在同一时间变成紫黑色。
近千法术的爆发。
没有打向禁制。
而是打向身边人的后心。
轰轰轰轰轰——!
……
毫无防备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筑基修士还保持着催动法器的姿势,胸口便被身后一道黑色掌印贯穿,整个人当场炸成血雾。
有金丹修士察觉不对,刚要转身,护体灵光便被三道术法同时撕裂,半边身躯被斩飞出去。
还有小宗门的长老,前一息还在喊着“合力破阵”,
后一息便被自己身旁最信任的弟子一剑刺穿丹田。
“噗!”
他低头看着从腹部穿出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你……”
那弟子面无表情,眼中紫黑雾气翻涌。
下一刻,剑气爆发。
老者整个人炸成一片血雨。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炸裂声连成一片。
成百上千的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身边的“人”用最强一击打碎护体灵光,撕裂身躯。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呼喊。
“啊——!你疯了!”
“师兄!你干什么!”
“长老救我!”
“有人偷袭!”
“不是敌人!是我们自己人!”
“紫雾!是紫雾!他们被紫雾侵蚀了!”
……
混乱只在一瞬间爆发。
万修聚力攻向禁制的那一刻,本该是众志成城。
可现在,却成最完美的屠杀时机。
前方的攻击还未彻底落在禁制上,后方已经被鲜血染红。
轰隆!
万修合击最终还是撞上赤金光幕。
光幕剧烈颤抖,荡开一圈又一圈恐怖波纹。
可因为队伍内部骤然崩乱,合击之势当场散了一部分,
光幕只是轻轻的波动,随即又被赤金光芒缓慢修复。
而外围,
那些倒在血泊中、碎成数块的尸体,突然抽搐。
紫黑色雾气从他们的碎肉和影子里狂涌而出。
一具刚刚被砍掉半个脑袋的尸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它仅剩的一只眼珠翻转,瞳孔变成彻底的紫黑色。
另一具断了双腿的尸体,则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向最近的活人。
它的嘴角咧开,发出与生前一模一样的声音。
“师弟……”
“扶我一把……”
那名年轻修士浑身一颤,下意识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尸体猛地扑起,嘴巴裂到耳根,一口咬在他的喉咙上。
鲜血喷涌。
年轻修士发出凄厉惨叫。
更多尸体从血泊中站起。
它们披着熟悉的皮囊,喊着熟悉的称呼,做出的却是最残忍的屠杀。
“食尽同道骨,方着故人皮……”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喃喃一句。
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诅咒,顺着血腥味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