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狗嘴!”殷红叶脸色由于灵力催动过猛,浮现出病态的嫣红。
她本就生得极好。
那张脸苍白俊美,眉眼精致到近乎锋利,此刻眼尾染怒,唇色殷红,
不但没有减弱那份攻击性,反而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艳色。
云辞心中默默评价。
难怪女扮男装都能当太子。
这张脸确实很有欺骗性。
男装时是病弱清贵的皇族太子。
若真换回女装,恐怕就是另一种祸国殃民。
当然,这话他现在肯定不能说。
再说殷红叶真要拼命了。
十二柄赤红飞剑再次回旋,化作一道剑轮,朝云辞绞杀而来。
云辞身形一闪,又一次避开。
几轮交手后,殷红叶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杀。
而是她很清楚,杀不了。
云辞的空间手段太过诡异。
在这种狭窄地底溶洞里,她的飞剑与血锁囚龙印明明应该更占优势,可云辞总能提前半步避开所有杀招。
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殷红叶收回飞剑,她紧紧盯着云辞。
原本深沉莫测的眸子里,此刻罕见流露出真实的疑惑与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辞迎上她的目光,笑了。
是那种温润的、毫无攻击性的笑,
“一个运气比你好的人。”
殷红叶冷哼,别过脸去。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云辞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调懒散。
“人与人之间,总要保留一点神秘感,你还不是一样?”
殷红叶眼底寒意更重。
跟上次一样,根本没有半点线索。
运气?
她若真信了,那才是蠢。
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运气?
第一次截她机缘,可以说巧合。
第二次提前出现在落仙崖,可以说偶然。
可这一次,连上古残阵的生门、蛟龙真血的位置、甚至连她破法星盘的用处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运气。
云辞见殷红叶气鼓鼓的,强行冷静下来,也是露出淡笑。
他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不过不愧是当太子的人。
破防是真破防。
但脑子也是真好用。
情绪控制也是一流。
若换成旁人被他方才那么一通折腾,此刻恐怕早就彻底失去理智,不死不休。
殷红叶却不一样。
她的怒火是真的。
杀意也是真的。
但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手。
“行了。”
云辞语气温和了些。
“别一副吃了天大亏的样子。”
殷红叶冷冷看他。
“我没吃亏?”
云辞认真点头。
“当然。”
“刚才若不是我搂你进空间裂缝,你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黑焰真君按在地上搜魂了。”
“或者被大雍供奉认出破法星盘,再顺藤摸瓜查出你的身份。”
他微微一笑,声音轻缓,却每一句都戳在关键处。
“到时候,你那张脸藏着的秘密,可比我一句玩笑话严重多了。”
殷红叶眸光一凝。
她当然明白这一点。
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憋屈。
云辞救了她。
但他救人的方式,比不救还让她想杀人。
云辞见她没有立刻反驳,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太懂这种人。
骄傲,聪明,习惯掌控一切。
对付殷红叶,不能一味压迫,否则只会把她逼到彻底翻脸。
要打一巴掌,再递一块她无法拒绝的甜枣。
“走吧。”
“我带你去洞天核心区,去拿更好的东西!”
“核心区?”
殷红叶嗓音平稳,“那里面有什么?”
云辞漫不经心开口,
“万载枯荣花,而且三万年年份。”
周遭一下静了下来。
殷红叶瞳孔紧缩。
万载枯荣花。
三万年药龄。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炸开。
她生来体弱,先天根基有损。
再加上她频繁动用秘法掩饰身形,常年压制血气,身体亏空得很厉害。
三万年的枯荣花,刚好能重塑本源,彻底摆脱这副病躯。
撑到她真正执掌大殷仙朝的时候。
殷红叶缓缓吐出一口气,杀意被理智取代。
“你如何得知?而且,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处上古洞天刚刚出世,核心区还未出现,
云辞笑了,
“因为我知道核心区万药殿的位置,而且我还知道,万药殿遗址左侧第三座偏殿。阵法有损,其中的灵气密度正好催生这种级别的灵物。”
殷红叶眼神微变,不止万药殿,连左侧第三座偏殿都知道?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去过核心区?”
“没有。”
“你认识曾经进去过的人?”
“不认识。”
“那你凭什么知道?”
“凭运气。”
“……”
殷红叶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发现,跟这个人说话,每一句都在考验心性修为。
若非她这些年在大殷朝堂上见惯了阴谋诡计,心境早已锤炼得远超同辈,此刻恐怕真要被他气得道心不稳。
殷红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重新归于冷静。
“如果你真的把万载枯荣花找到给我,我们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云辞呵呵一笑,
“谁要跟你一笔勾销?”
殷红叶眼眸一眯。
云辞慢条斯理道,
“而且你想得美。万载枯荣花我可能用不完,剩下的才给你。”
“剩下的?”
殷红叶声音冷了下来。
“云辞,你把三万年枯荣花当什么?当街边野草,拔一半留一半?”
“也不是不行。”
云辞很认真地想了想。
“只要手法够好,留根续养也有可能。”
殷红叶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动怒。
至少在见到枯荣花之前,不能动怒。
这次进入洞天,她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寻找拥有强大生机之物。她的手下也是为此分散行动。
而现在,云辞给出的目标,远比她预想中任何灵物都要珍贵。
哪怕只有一部分,对她而言也价值难以估量。
“好。”
殷红叶冷冷道。
“我暂时跟着你。”
“暂时?”
云辞笑眯眯地看她。
殷红叶面无表情。
“你若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请。”
云辞侧身让路。
殷红叶:“……”
她冷着脸站在原地,最终还是没有走。
云辞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
两人都没有理会身后早已炸开锅的寒潭。
就在云辞准备联系尘渊大长老那边的情况时,一阵细微的波动在云辞识海中震开。
是一张特制的虚衍殿传音符。
“圣子。”大长老尘渊的声音传来。
云辞脚步未停,神识潜入识海回复,“讲。”
“核心区有变。”
“七绝宗、大雍仙朝、天魔宫的元婴真君已全部到场,聚集在核心入口。但禁制比预想中更加坚固,元婴合力仍无法撼动分毫。”
“各方暂时停战,正在四处搜寻开启之法。老夫已率虚衍殿弟子在外围驻扎,等候指示。”
“不急。”
云辞语气平淡,
“核心区禁制连元婴合力都打不开,说明开启条件不在蛮力。守好外围,别掺和进去,等我消息。”
尘渊那边不假思索的回复,
“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就是尘渊,执行力永远跑在疑问前面。
云辞收好传音符,转身看向身后三丈远处跟着的殷红叶。
她正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
近到不会跟丢,远到绝不会再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重新恢复病弱清冷的模样。
“你的人?”殷红叶语调淡漠。
“路上认识的散修,帮我打听消息。”
云辞面不改色。
殷红叶没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但她的目光在云辞背上停留一瞬。
“走吧。去拿你的三万年枯荣花。”云辞语气温润,
“别用那种哄女人的语气跟我说话。”殷红叶冷着脸跟上,刻意拉开距离。
他常年靠提供情绪价值为生,太清楚怎么对付这种浑身长满刺的傲娇性格。
你越是反驳,她越是警惕。
你顺毛捋,她自己就会觉得无趣。
总之要把握一个度。
而这个度,则完全看临场发挥。
核心区那边还没动静,云辞也不急。
他现在可是在遍地宝藏的洞天中,而且此地幅员辽阔,只是一味赶路前去核心区,反而浪费时间。
倒不如一路收收资源,逗逗大白,
顺便抽抽保底。
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吉又来了。
到时候开个核心区的门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