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国修真界,
虚衍殿以南三千里外。
夜色中,云辞与尘渊一行人化整为零,各自收敛气息。
只等回去之后,他便能好好的消化所得,
准备大道金丹的另外两种绝品辅药。
就在这时,
尘渊面色微变,手中拿出一个滚烫的传音玉简,
这是来自于坐镇虚衍殿二长老的传音。
慕天林若非紧急情况,根本不会传音。
神识扫过,尘渊面色大变,
“圣子!”
“雍国修真界出了大事!”
云辞眉头微动,
“三天前,碧涧宗掌门沈如海,暴毙于自家洞府。”
“两天前,紫阳门掌门李亘,太岳剑庐代掌门郭璞远,相继身陨。”
“昨夜……凌霄宫、苍云阁、白鹿山庄、落云宗、血河门五宗掌门,同一夜,全部死亡。”
云辞的脚步停在半空。
尘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八位金丹掌门,尸体相同,金丹碎裂,全身生机断绝。所有死者,体内均残留大量……死亡之力!”
“如今整个雍国修真界,人人自危!各宗封山,金丹修士不敢独处!”
“目前凶手不明,规律不明。只知道……死的全是金丹!”
云辞接过尘渊手中情报,神识沉入。
三天之内。
八个二流势力的金丹期掌门,无声无息死在各自的修炼密室中。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阵法破损。
八具尸体,皮包骨头,生机断绝。
密室的墙壁和地面上,
残留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全部死于死亡之力。
云辞脑海中立刻闪过之前圣子大典时,虚衍大殿那场议事,
苍梧国一夜灭国,千万生灵化为死域。
那次只是凡俗界的大范围死气爆发,没有具体目标。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每一个死者都是金丹修为,位高权重。
而且……
云辞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
死亡之力!
他的丹田深处,那灰色的死亡灵根正安静的沉睡。
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目的之一,
就是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之力恐慌……
那么,当所有人都在疯狂搜寻“与死亡之力有关的人”时,
自己这个曾经在葬星渊内操纵死亡之力,救过那些散修的虚衍殿圣子。
极可能成为活靶子。
之前在葬星渊展露压制死亡之力的手段,七绝宗已经当众质疑过一次。
大长老尘渊用“宗门秘宝”的说辞挡了回去。
但如果死亡之力的恐慌继续升级,
质疑的声音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一个“宗门秘宝”的解释,挡不住所有人的怀疑。
苍梧国灭国,是把火点着了。
八大金丹掌门暴毙,是把火烧到家门口。
而他云辞,正站在火堆的正中央。
只是现在没有实质的证据,再加上虚衍殿背后还有虚构的化神底蕴,暂时没有危险。
但一旦他云辞暴露死亡灵根,
估计虚衍殿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尘渊知道云辞拥有死亡灵根,显然也想透这其中的关节,脸色难看。
“有意思。”
云辞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缓,眼底的寒意沉了下去。
如此大变故,
云辞与尘渊立刻以最快速度全力赶回虚衍殿。
秘密安排好那二十二名元婴修士返回禁地后,
云辞与尘渊一刻未停,径直进入议事大殿。
一直以来,虚衍殿尘家主外,慕家主内。
慕天林作为留守虚衍殿的二长老,早已等候多时,
他桌案上堆着十几枚传音玉简,排列整齐,按照时间顺序从左到右。
慕天林的方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看到云辞出现,他早没有最初时的抵触,起身颔首,
“圣子。”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
“外面的局势比大长老传音里描述的更糟。”
云辞落座,直接开口,
“说。”
慕天林将玉简依次推过来,开口概述,
“三天之内,八位金丹掌门暴毙。截至今晨,又多了两家,青鸾谷谷主,还有南溪李氏的族长。”
“十位了?”
“十位。全是金丹,全是一家之主。无打斗痕迹,金丹碎裂,体内残留大量死亡之力。”
云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十位金丹掌门。
三天。
这个对手的手段,堪称狠辣高效啊。
“各势力的反应呢?”
慕天林的嗓音压低,
“怕了。近百家小宗门联名上书大雍仙朝,请求彻查死亡之力的源头。七绝宗也已表态支持。”
他顿了顿,拿起最后一枚玉简。
“这是今天凌晨刚收到的。”
云辞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份抄录的帖子,出自修真界消息流通最广的论道台。
帖子没有署名,用的是匿名灵符。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葬星渊秘境之中,虚衍殿圣子曾当众以不明手段压制死亡之力。事后虚衍殿以'宗门秘宝'搪塞,至今未公示具体器物名称与传承源流。如今死亡之力肆虐,金丹接连暴毙,吾等不敢妄断,只求虚衍殿自证清白,以安天下修士之心。”
云辞把玉简放回桌上,
“匿名的?”
“是,但发出后半个时辰,就被三十多家宗门附议,如今坊间流言四起,皆是针您的。”慕天林的声音更沉了,
“圣子,我们要不要发个法旨通告?澄清那些掌门的死与我们无关?”慕天林试探性的问道。
云辞抬起头,用一种看老实人的目光盯着这位二长老。
“澄清?你怎么澄清?”云辞靠在椅背上,
“当别人指控你吃了两碗粉却只给了一碗的钱时,你要剖开肚子给他们看吗?你剖了,他们只会说你的肠子太脏,根本不会在乎你到底吃了几碗。”
慕天林愣住。
“自证清白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应对方式。”
云辞脑子飞速运转。
这脏水泼得滴水不漏。
没扣帽子,没指名道姓说虚衍殿干的。
只是“请求自证清白”。
这是最毒的一招。
自证清白这四个字,从来就不是让你证明什么的,
是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脱裤子。
你脱了,还觉得不够。
你不脱,就是心虚。
而且,对方算得很准。
虚衍殿背后有疑似化神期的底蕴,没有哪个势力敢直接撕破脸。
所以用的是最安全的方式,舆论。
先泼脏水,再煽民意,
最后等脏水泡得够久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但云辞却不慌,
力量,才是定义真相的标准。
他何需给别人解释?
“大长老。”
“在。”
尘渊连忙回复,
“帮我做两件事情,”
“第一,把论道台那个匿名帖子的灵符残留好好查一查。匿名符不是真的查不到,只是代价大不大的问题。我要知道是谁发的。”
“第二,虚衍殿对外公告,就一句话,'虚衍殿对金丹同道的遭遇深表痛惜。 '不用多。”
“二长老……”
云辞站起身,又看向慕天林,
“把周边那些想寻求庇护的中小宗门名单整理出来。”
慕天林愣了一下,
“圣子的意思是……收?”
“有条件的收。”
云辞走向殿外,晨光打在他的月白长衫上。
“人人自危的时候,谁给他们安全感,谁就是老大。白捡的人心,不要白不要,雍国修真界要乱了,我们也该扩张了……”
慕天林与尘渊对视一眼,两人看着云辞的背影,心中却同时涌起莫名的震撼。
他们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殿中任何一个老怪物,都更适合站在风云变幻的棋盘前,执子而弈。
圣子,越来越有圣子的气度了。
……
处理完议事殿的事务,已是深夜。
云辞回到自己的虚衍圣殿,
浑身带着久违的疲惫。
连日奔波,先是在天阙城盗天元归一露,斗智斗勇。
接着又去镇渊城硬碰八个元婴,救九公主。
回来还要应对死亡之力引发的舆论危机。
这一次,他差不多燃尽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什么都不要想。
然而。
殿门推开的瞬间,
一阵陌生的幽香扑面。
居然不是圣女慕云纱惯有的清幽香味?
这是一种……混合熟透的蜜桃与深夜绽放的昙花的甜香,香气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
直勾得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云辞的困疲倦瞬间消三成。
殿内烛火被压得极暗,只留三盏灵灯,
暖橘色的光线在木壁上拉出朦胧的影子。
慕云纱坐在窗前的软榻。
云辞第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那个平时裹得严严实实,圣女长裙从领口遮到脚踝,走路像踩在云上的慕云纱……
今晚,换了一身他只在合欢宗小众密录图谱上见过的“清凉战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
几根半透明的冰蓝色丝带,以一种精妙又大胆的方式,堪堪遮掩住胸前与腰腹间的关键之处,曲线惊心动魄。
大片大片雪缎般的肌肤,就这么毫无防备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白得晃眼。
一双修长笔直、毫无瑕疵的玉腿优雅交叠,
随着她一个细微的坐姿调整,薄纱掩映的深处,
便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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