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阙城城墙上,禁军换了三轮岗。

    每一座城门口都增设了两名金丹巡察使。

    不止如此,每隔一段时间,甚至还有元婴从城门口经过。

    过往修士须逐一验明令牌身份方可通行。

    而且只进不出!

    消息传得很快。

    城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夜皇宫方向那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绝非等闲。

    毕竟天覆地载阵都开了!

    除了三百余年前大雍仙朝雍皇登基时出现过,此后多年不曾现世。

    城内的修士,人心惶惶。

    而城外的人面对只进不出,同样不敢进去。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天阙城南门外二十三里处的一棵古松上,嘴里叼着灵草,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

    云辞没有离开天阙城,

    这一次,天元归一露,到手了。

    大殷太子的令牌,到手了。

    他还有最后一个目标。

    他答应过一个人。

    带她离开。

    雍心月。

    九窍玲珑心,大雍第一美人!

    死物好办。

    储物袋一装,千山万水带走。

    但活人不行,尤其是一个被整座皇宫盯死的公主。

    至少,在天阙城,大雍仙朝的大本营不行。

    “得从长计议。”

    云辞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震得快要炸开的传音玉简。

    正是来自于尘渊大长老!

    他知道圣子要干什么,但是没想到这么疯。

    连大雍护国大阵“天覆地载阵”都启动了。

    昨夜尘渊感知到众多元婴级别的灵压,整夜未眠。

    他已经召集所有虚衍殿随行长老,

    要是云辞还没有消息,他都做好与大雍仙朝撕破脸皮的准备了。

    此时得闲,云辞语气平缓的回复,

    “大长老,稍安勿躁。我没事,目标达成……”

    果然,那边立马回复,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等等!你把那东西弄到手了?!”

    尘渊倒吸冷气的声音传过来。

    “真成了?”

    尘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难掩震惊。

    在雍国实力最强的大雍仙朝腹地,

    在重重阵法和元婴修士的巡防下,把天元归一露弄到手?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

    云辞几乎能想象到尘渊此刻的表情。

    嘴张着,手悬在半空,老脸上的皱纹一会儿舒展一会儿扭曲。

    在“狂喜”和“心脏病发作”之间反复横跳。

    “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东西在我手里。”

    “你那边情况如何?”

    尘渊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汇报,

    “大雍皇室发出通告,昨夜有贼人潜入,但并未提及丢失重宝。今日正午的万朝祭典照常举行!”

    云辞眯起眼睛,正色道,

    “大长老,今日你带领虚衍殿众长老正常参加祭典,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同时,随时向我汇报现场情报。”

    “放心吧,圣子!”

    如今圣子安全,目标也达成,

    尘渊也算真正放下心。

    他是真怕了圣子,

    每次出宗门的动静,都是惊天动地。

    只等这次祭典之后,

    就能安稳带圣子回去了。

    ……

    传音切断,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

    天阙城广场。

    万朝祭典正式开启!

    十二根白玉图腾柱矗立在广场四周,

    礼乐震天,灵禽在空中盘旋。

    各大一流势力代表陆续入座。

    虚衍殿、天魔宫、七绝宗……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其余各大势力代表,全部出现。

    而当虚衍殿的队伍出现在广场入口时,气氛变了。

    尘渊走在最前方,白发如雪,道袍猎猎,元婴大圆满的气息不加掩饰,

    他身后跟着六名长老,步伐整齐,气势沉凝。

    在场九成九的势力,眼神中皆是忌惮,以及咬牙切齿的克制。

    毕竟上次合欢遗府,

    他们那混蛋圣子,把所有人洗劫得连底裤都不剩的记忆太过深刻。

    但眼前却无人敢当众发难。

    不说眼前这是大雍仙朝的万朝祭典,单说虚衍殿可能拥有的化神级底牌。

    就足够整个雍国的修士掂量掂量。

    各大势力代表,只能憋着一口气,

    尘渊面无表情,领着众长老在最前排位置落座。

    沉重的脚步声从祭天台传来。

    大雍国师雍无垠,今日的他没有身着金甲。

    元婴圆满的威压,同样耀眼。

    他径直走向虚衍殿的席位,在尘渊面前站定,

    “尘渊道友,久违了。”

    雍无垠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笑意却不达眼底。

    尘渊还礼,“国师客气。”

    雍无垠不急着走,目光越过尘渊的肩膀,在虚衍殿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收回视线,状似随意道,

    “怎么不见贵宗那位名震雍国的圣子?”

    尘渊早有准备。

    他面无表情,语速不疾不徐,

    “圣子说。”

    雍无垠微微挑眉,

    尘渊一字一顿,

    “他怕你们见了他,想起一些伤心事,大好日子哭出来,不吉利。”

    雍无垠脸上的笑意凝固。

    广场其余竖着耳朵的各宗代表,集体表情管理失控。

    雍无垠盯着尘渊,目光锋锐。

    尘渊则坦然与之对视。

    “哼!”

    雍无垠憋着一口气,但想到如今虚衍殿的地位,

    也只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就不该来试探虚衍殿。

    果然能诞生那种混蛋圣子的势力,

    也全是混账!

    ……

    很快,所有势力到场,

    十二根白玉图腾柱上的同时亮起,

    大雍皇帝雍玄终于登场!

    九龙明黄法袍,十二旒冕冠,帝皇威仪如山如海。

    每一步落下,祭天台上的阵纹便跟着亮一圈。

    但细心的人会注意到,他眼底布满血丝。

    内库被盗,天元归一露不翼而飞,

    贼人给他留了三枚下品灵石!

    三枚!下品!

    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道心不稳,

    这都快成为他心魔了!

    但任由昨夜如何折腾,他都没有找到那贼人。

    眼下,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在祭天台上,依旧是那个俯瞰万域的雍玄!

    “大殷仙朝使团入场!”

    伴随低沉的龙角号声响彻广场。

    大殷使团从东门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蟒袍青年。

    大殷十三太子,殷红叶。

    黑底赤纹蟒袍衬得那张苍白的脸,看上去病恹恹,

    但病态的羸弱中,偏偏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高!

    各大势力代表纷纷侧目。

    这位大殷太子的名声早已传遍雍国,体弱多病,却在大殷九位皇子的夺嫡血战中杀出重围。

    用的从来不是修为!

    殷红叶在祭天台前站定,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殷朝太子殷红叶,见过雍皇。”

    雍玄垂眸看他,两人目光交汇。

    “太子远道而来,辛苦了。”雍玄的声音沉稳。

    殷红叶却是直接无视客套,缓缓道,

    “确实辛苦,本宫与贵国交易的一部分,在北域被劫。大雍的治安,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全场哗然。

    各大势力的代表纷纷交换眼神。

    他们有些人并不知道这条情报,

    没想到这大殷太子如此不讲情面,直接拿到明面上来。

    雍玄面色不变,

    他当然知道天元归一露被劫。

    不止外面那批,连他内库的也没了。

    对于殷红叶的发难,他早有预期,

    “此事大雍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必给大殷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殷红叶轻笑一声,

    “人死不能复生,宝物丢了权当流年不利。不过,大殷的损失总得有人补。西北青阳山脉的那两条灵矿开采权,就当做大雍的补偿吧。”

    狮子大开口!

    所有人同样没想到,这个白皙病态的太子,心这么黑!

    雍玄却显得很平静,气度非凡,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可。”

    殷红叶倒是没料到这么顺利。

    她虽不知道父皇与这雍皇具体达成什么协议,

    即便宝物被劫之后,父皇仍旧让她极力推动事情进展。

    不过,这协议外多出来的灵矿,全当充她的私库!

    她很享受这种敲诈的感觉。

    但是这种兴奋只是一瞬,

    因为,她想起来那混蛋就是这样敲走了她300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