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质地的传音玉佩,递了过去。
“后续联络,全凭此物。频率与暗号,路上再传给前辈,当一切就绪后,殿下的承诺,必定兑现。”
雍天阔一愣,重重点头,
幽绿的眸子重新燃起对权力的渴望,目光灼灼,
“老朽在地底静候消息。大殷铁骑南下之日,便是老朽举旗之时!”
云辞带着殷红叶,转身朝虚空通道走去。
“且慢。”
雍天阔看着站在光柱前的云辞,终究没忍住,
“阁下智计无双,气度非凡!不知在大殷究竟是何身份?”
眼前的年轻人持有皇室密令,随口调动三万精锐,出手阔绰。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特使,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权限。
殷红叶抬起头。
她倒要看看,这混蛋还要怎么圆这个谎。
云辞停下脚步。
背对着雍天阔,面朝虚空通道。
阵法投射出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
恍惚间,那副易容后平平无奇的面孔上,
浮现出一种执掌生死,睥睨天下的自负。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告诉前辈也无妨……”
雍天阔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凑,
云辞目光深邃,直视雍天阔的双眼,一字一顿,
“实不相瞒,本宫……便是大殷十三太子,殷红叶!”
……
石室内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殷红叶大脑里轰隆一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凤眸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负手而立,通体散发着上位者威压的混蛋。
你在干什么?
你当着我的面?
在一个元婴老怪面前?
理直气壮的……
盗我的号?!
殷红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阵台之下。
雍天阔浑身剧震。
他紧紧盯着云辞,嘴唇颤抖,愣了足足几秒。
随后,一股狂喜从他心底涌现,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形成完美的闭环。
难怪随身携带着只有皇室的核心密令。
难怪随手就能砸出一百上品灵石眼睛都不眨。
难怪敢张口许诺三万玄甲军和大员的策应。
因为,他就是太子本人!
只有真正的一国储君,才有这种气魄!
这种格局!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底气!
堂堂大殷十三太子,千金之躯,居然亲自潜入大雍皇城地底深处。
只为寻找他这个被废弃的前太子。
这是何等的看重。
何等的魄力?
对比太子身边那个只知道发抖的“侍卫”,
太子简直是人中龙凤!
雍天阔只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眼神狂热,
“殿下放心,老朽必不负所托!”
云辞淡然的点头,帝王风范,拿捏到位。
“走了。”
说着,云辞搂住身侧不知道抖什么的“小白”。
直接往后一步。
“嗖”!
两人身躯瞬间被空间波动吞没。
空间通道重新闭合。
空荡荡的地下石室里,只剩下满脸潮红,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元婴老怪。
雍天阔抬起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阵台。
“十三太子……殷红叶……”
几百年的蛰伏,终于等来翻天的筹码!
……
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后,眼前的光芒崩散。
两道身影从虚空裂隙中跌落,
踩在一片带雪的松软落叶层上。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浓郁的清新气息扑面,远处隐约传来溪涧的水声。
天阙城的方向,隐约在百里之外。
殷红叶落地瞬间,便从云辞的臂弯中挣脱出去。
她单手撑住一棵雪松,压制住体内因虚空传送而翻涌的气血。
太监帽歪在头顶,碎发垂落在苍白的面颊上,模样狼狈至极。
但那双凤眸里燃烧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纯粹的杀意!
云辞浑然不觉。
他气定神闲四下张望片刻,确认已经脱离危险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安全了。”
这一趟,天元归一露到手,内库搬空。
还顺手在大雍皇室的地基底下埋一枚野心勃勃的元婴棋子。
也不知道大雍的这个十三太子好不好忽悠,
如果可行的话,倒是能好好操作一番。
“你姓殷?”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辞回头。
殷红叶正盯着他,清冷的声线此刻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还是大殷十三太子?”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要是此事曝光,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云辞满不在乎,恢复了那副慵懒到欠揍的神态。
“逢场作戏罢了,当什么真。”
他耸了耸肩,
“人生如戏,我不画个足够大的饼,那个老疯子能那么痛快的送我们走?”
“再说了……”云辞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大殷太子远在天边,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借了他的名头狐假虎威?你要不去告发我?”
殷红叶深吸一口气。
远在天边?
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拔剑砍人的冲动了。
云辞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反而越说越起劲,
“大殷那位十三太子,我听说体弱多病,脸色苍白,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
“说不定哪天夺嫡的压力一大,直接噶了也说不准。这种短命鬼,哪有心思来追究我冒充他的事?”
“……”
殷红叶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云辞注意到她的沉默,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句,
“当然了,跟你的苍白比起来,那位太子就不够看了。你起码还能跟我钻枯井、打元婴,他那小身板,怕是走两步路都喘。”
“而且……”
云辞语气中带上同情,
“你也看到了,落华宫那位九公主,名义上是大殷太子的未婚妻。结果呢?还不是我的人!那头顶绿油油的倒霉蛋,咱们借他点名头用用,算是在帮他积德。”
“对了,小白,这件事情你可得保密!”
殷红叶只觉得大脑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了!
病秧子!短命鬼!
头上绿油油?
倒!霉!蛋!
她堂堂大殷十三太子,在这个男人嘴里,成了一个废物!
殷红叶感觉心中专门给云辞记账的册子,
已经写满一沓。
但她只能扭过头,面朝古松,肩膀颤抖。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不能动手,
这混蛋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是件好事!
“你没事吧?”云辞见殷红叶抖个不停,
“不是说几句大殷太子的坏话吗?胆子这么小?”
殷红叶没说话,也不敢回头,
怕忍不了这混蛋。
而云辞突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殷红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
“刚才在地下空间的时候,你拿出来震慑雍天阔的那面皇室密令,怎么回事?”
殷红叶心中警铃大作。
当时为了配合云辞那瞒天过海的惊天骗局,她迫不得已掏出了大殷皇室的核心密令。
这是一个极大的漏洞!
殷红叶快速调整呼吸,转身迎着云辞的目光,维持着高冷做派,
“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
“我常年混迹各大黑市,最擅长的便是伪造各方势力的信物。以假乱真,就算元婴老怪仓促间也分辨不出端倪。”
她高傲的扬起下巴,
“怎么,你有意见?”
殷红叶静静等待着云辞的后续。
她甚至准备好几套反驳的话术,以应对这个男人的多疑。
然而,云辞并没有多问半句。
他的眼睛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太好了!果然如我所料!”
云辞猛一拍大腿,大步上前,抓住殷红叶的手腕,
“老天待我不薄啊!小白,你简直是个人才!”
殷红叶被他抓得一愣,条件反射甩开云辞的手,迅速向后退半步。
她警惕的看着云辞,
“你想干嘛?”
云辞根本不在意被甩开的手。
他搓了搓手指,笑眯眯凑上去。
脸上的神情变成了讨好和亲和,
“别紧张嘛。”
“咱们好歹也是一起盗过宝库,钻过枯井、干过一票大的生死之交。既然你造假技术这么高超,帮兄弟一个小忙呗?”
殷红叶看着云辞,心底涌起一股荒唐,
“说重点。”
云辞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
“既然你能造出皇室密令……”
“能不能……帮我造一块大殷太子的专属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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