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天阔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杀意已经收敛大半。
三万全副武装的修士!
这等条件,确实心动。
足以填补他与雍玄之间的鸿沟!
但他依旧没有彻底放下防备。
“条件开得很好。”雍天阔幽绿的目光在云辞身上来回扫视,
“但口说无凭,你说是十三太子的特使,可有什么证明?”
空气再次凝固,
云辞脑海中不断思索对策,就在准备信口胡扯的时候,
“有。”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云辞身后传来。
云辞一愣,
只见殷红叶从他身侧走出半步。
手中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出现,边缘镶嵌一圈暗红色的纹路。
正面是天命玄鸟!
而背面则是一个古篆体的“殷”字!
大殷仙朝,皇室密令!
“这!”
雍天阔的瞳孔猛缩。
作为大雍仙朝的前太子,对于殷国自然了解,
即便隔着数丈虚空,都能感受其中的大殷气运。
他不会看错。
这就是大殷皇室密令牌!
假不了!
而云辞也是一愣,不动声色的朝着身旁的“小白”竖了个大拇指。
这搭档,关键时候,还是有些作用的。
此时,
雍天阔直勾勾的看了许久,总算回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云辞身上,
明显把他当做领头人,
“阁下叫什么?”
云辞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在下姓殷。”
殷红叶的眼皮又是一跳。
“殷……”雍天阔点点头,眼底浮现出了然与认可,
“殷氏皇族的人?”
云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身后,殷红叶面无表情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给云辞记下的那笔账,
已经从一页纸……变成了一本书。
场中的局势暂缓。
雍天阔干瘪的胸膛起伏。
大殷皇室令牌的气息绝做不了假。
他盯着云辞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试图看穿这幅皮囊下的真相。
拥有皇室核心密令,张口就是三万精锐,
知晓他藏身地底百年,连发作时间都分毫不差。
这等手笔,这等城府,绝非泛泛之辈!
雍天阔杀机散尽,眼底闪过狂热,
也许……他真的能在殷国的帮助下,重夺皇位!
就在他准备询问细节时,
雍天阔身体突然僵住。
一股撕裂心脏的疼处,从他左肋爆发。
“呃!”
元婴后期的老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直接单膝跪倒在满是淤泥的浅滩。
他枯瘦的十指死死按住左肋第三根灵骨的位置,
指甲抠破皮肉,黑紫色的毒血渗出,
其中更有死气本源翻滚!
今日便是月缺之夜!
反噬的时间,
到了!
狂暴的元婴灵力失去控制,在甬道内胡乱冲撞,
殷红叶本能的扣紧掌心元婴一击的符箓,准备趁他病要他命。
但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云辞神色平静,
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想方设法弄死这老东西。
现在的话,这可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云辞迈开步子,来到痛苦蜷缩雍天阔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大雍前太子,眼眸深邃,
“雍老前辈,这百毒噬骨,还有死气吞噬心脉的滋味,你还能抗多久?”
雍天阔痛得说不出话,幽绿的眼瞳剧烈震颤,却警惕的看着云辞。
云辞没再废话,右手翻转,
一枚散发着清香的四阶丹药出现掌心,随手抛入雍天阔口中。
“吞下去。”
伴随雍天阔服用,他的状态顿时好转。
与此同时,
云辞靠近,右手掌心贴在雍天阔左肋上方寸许,
他死亡灵根隐晦一动,霸道的抽走这些游离的死气。
感受到这纯正的死亡之力,云辞眼神微眯。
有意思,
大雍仙朝地底,居然也有死亡之力的痕迹!
此时,
当死气消失的瞬间,
雍天阔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剧痛,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堵塞的灵力回路有了通畅的迹象。
雍天阔满脸骇然的抬起头,
看向云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令牌和情报让他信了三分,
现在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让他信了十成。
这出手底蕴,以及能吸取最难缠的死亡之力的秘法,根本不是一般势力能办到!
“多谢……多谢阁下出手。”雍天阔声音嘶哑,缓缓站起身,
云辞甩掉指尖的死气,双手重新背到身后。
“小事一桩,十三太子殿下说了,千金买马骨!前辈的命,比这大雍仙朝的江山值钱。”
殷红叶站在两步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河水。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雍天阔深吸一口气,野心的光芒熊熊燃烧,
“好!十三太子殿下既然如此看重老朽,老朽绝不推辞!只要大殷三万精锐就位,老朽必启动宫中内应,里应外合,活撕了雍玄那老狗!”
云辞赞赏的点头,
“前辈深明大义。殿下在天阙城运筹帷幄,早已铺好后路。大雍朝堂之上,同样有殿下安插的人员准备策应。边境三州,我大殷三十万玄甲军已在整军,只要前辈这边举事,立马挥师南下。”
殷红叶的眼皮狂跳。
三十万玄甲军?
这人撒谎到底过不过脑子!
吹牛逼是张口就来吗?!
雍天阔却不管,只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雄才大略的十三太子!老朽在这地底静候佳音!”
“不过眼下,有个麻烦。”
云辞叹了口气,抬头指了指上方,
“雍玄今夜发了疯,开启了天覆地载阵。我和我这不成器的护卫,出不去了。”
雍天阔随意扫了眼那个全程没什么存在感的护卫,然后看向云辞,
“阁下不必忧心。雍玄那老狗以为天覆地载阵天下无敌,却不知这大雍皇城的一切,有一半是老朽督建。”
雍天阔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朝暗河深处虚引。
“跟老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