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叶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深吸几口气,强行把翻涌的失控压回心底,伸手迅速整理缠斗中变得凌乱的衣襟,
严实的遮挡住锁骨以下引人瞩目的轮廓。
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殷红叶明白眼前男人的难缠,又掌握着离开的阵法生门,
继续下去,讨不到便宜。
拿到一滴也算达成最低目标。
权衡完利弊,
殷红叶盯着云辞,冷冷点了头,
“成交。”
达成共识,两人不再浪费时间,云辞动作轻柔,避免触发任何灵力波动。
旋开瓶盖,两滴流转着纯粹龙脉精华的金色液珠悬浮而出。
云辞趁着药力爆发之前,
赶紧取出两枚空白玉瓶各收一滴,
将其中一瓶向后一抛,
殷红叶稳稳接住。
“合作愉快。”
云辞将属于自己的那瓶收入怀中,心情不错。
虽有些波折,
但结大道金丹的三种绝品辅药之一,弄到手了。
殷红叶没有回应寒暄。
她收好玉瓶后,声音森寒,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放心。”云辞回头,笑意温润,
“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毕竟,是真的大。”
殷红叶面纱下好不容易平复的脸,差点又绷不住。
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就在她收好天元归一露的刹那,
云辞却手腕一抖,一个鼓囊囊的高阶储物袋凭空出现。
“收!”
他口中轻喝一声,根本不是用手去拿,而是神识一卷。
“哗啦。”
第一排紫檀木架上的三只珍贵丹药玉盒凭空消失。
“哗啦。”
第二排封印着万年灵药的晶瓶,连带着那个作为基座的千年紫檀木架子……全都连根拔起。
“哗啦哗啦哗啦……”
云辞双手齐动,动作夸张。
储物袋敞口朝天,白玉台上的宝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顷刻间,整面墙的药架被他全吸入储物袋中。
甚至连台面上镶嵌的指引明珠,都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
整个内库,顷刻间扫荡一空。
殷红叶刚恢复冰冷的面纱下,脸颊不受控制的一动。
这个混蛋……在搬空大雍仙朝的宝库?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可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偏执的掌控欲,让她无法容忍这种“合作”中的不公。
殷红叶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冷冷的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
“合作,讲究公平。”
“按规矩,对半分。”
云辞正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闻言头也不抬,
“什么?”
“内库是我们一起进来的。”殷红叶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冰寒,
“你拿的这些东西,有我一半!”
云辞终于停下来,将最后一株灵药塞进储物袋,动作轻柔系好袋口。
他转过头,认真看了殷红叶一眼,目光诚恳,
“好说。”
云辞语气爽快,十分利索从怀里摸出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
“嗖——”
三块灵石划过弧线,稳稳落入殷红叶掌心。
云辞这才抬头,语重心长看着她,
“封口费,外加你的损失费。别嫌少,诚意都在石头里。大家萍水相逢,以后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殷红叶低头看着手心里三枚灵石,
甚至还是下品灵石?!!
她做太子这么多年,夺嫡路上见过无数无耻之辈。
但此刻她承认,
这位刷新了她的认知上限。
汹涌的杀意又忍不住的升腾,
“你就不怕我翻脸?”殷红叶的声音压得极低。
“怕。”云辞笑了一下,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
“但你不会。”
殷红叶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强行压下去。
动手?毫无意义。
只会浪费逃跑的时间。
这次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其余都是次要。
不过,殷红叶的声音却透着讥讽,
“贪得无厌!你以为这些皇室重宝是这么好拿的?说不定其中就刻着大雍皇族的隐秘印记,一旦离开内库范围,你就等着暴露吧。”
她作为皇室成员,对这些手段再清楚不过。
这混蛋看似占尽便宜,实则背上一个巨大的催命符。
然而,云辞脸上却不见半点惊慌。
他甚至有些懒散的摆了摆手,笑意加深。
“别怕,这些,我当然知道。”
“反正出了天元殿,我们都会被发现。”
“什么意思?”殷红叶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
云辞微微俯身,
“你以为,我们手里的天元归一露,就是干净的吗?”
他顿了顿,
“天元归一露是大雍龙脉精华的衍生物,与天元殿同源共生。根本不用等那些神识标记发作,只要我们拿着这两滴‘天元归一露’,踏出天元殿大门。”
“整个皇宫,自然就会炸开锅。”
云辞好心补充道,
“到时候,整座皇城封锁,元婴真君极速赶来,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轰!
殷红叶终于明白了。
这混蛋说不定分她一滴天元归一露的时候就已经想好。
他根本不是要合作!
不是慷慨!
他是要找一个能跟他一起分摊火力的替罪羊!
两个人同时踏出大殿,大阵锁定两个目标,追兵只要分兵!
“所以,你……”
殷红叶的声音发寒,这是被算计的愤怒。
“嗯。”云辞坦然承认,露出一个“合作愉快”的微笑,
“所以,等会儿出了天元殿的门,咱们就各凭本事,自求多福。祝你好运,大白。”
“呵……”
殷红叶气极反笑,胸膛微微起伏。
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寒意。
她不再看云辞,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危险等级,已经提升到最高。
她周身气机开始流转,
原本被守真枯荣阵显化出的女性曲线,
迅速收缩、扁平。
饱满的弧度收回她宽大的衣袍。
短短几息之间,霸道的“大白”重新变成那个身形清瘦,病态苍白的“小太监”。
“哎,别啊。”云辞见状,发出叹息,“啧,多可惜。”
他甚至还不要命的凑上前去,压低声音,
“小白,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种‘大白’的样子,特别惹火。要不你把伪装卸了,让我看看脸?万一是熟人,我说不定心一软,就把东西全部给你,如何?”
殷红叶连看都没看他。
“呵呵,要不,你先把脸上的面巾摘了?”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她心底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不管云辞露不露脸。
等逃出去,一定要动用所有力量,把这个混蛋的真实身份挖出来!
她发誓,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这不一样。”云辞一本正经捂着自己的面巾,
“我这辈子红颜知己太多,就怕遇到熟人!纠缠不清,耽误修行,你理解一下。”
殷红叶被他厚颜无耻的言论气笑了,苍白的脸上挂着冷笑,
“我看你是坏事做绝,仇家遍地,怕被人当场认出来打死!”
“知我者,小白也。”
云辞不仅不怒,反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殷红叶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对牛弹琴”。
不,牛至少会哞。
这个人根本就是没有羞耻心。
“后会无期。”
殷红叶冷冷丢下四个字,收敛所有情绪,率先转身迈步。
天元殿内部阵法有禁空效果,传送符无法在殿中使用。
两人只能沿原路返回。
一路无言。
殷红叶在前,云辞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