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殷红叶,
大殷十三太子!
算计天下,冷酷无情的执棋者,
名义上即将迎娶九公主的未婚夫。
此刻手里还举着一个破旧的水桶。
看着她名义上的未婚妻,正当着她的面,不管不顾的主动投怀送抱,
紧紧缠着那个无耻、嘴毒、满嘴跑火车还要她装瘸子的混蛋怀里!??
殷红叶脸庞上,慢慢浮现出荒谬到极点的神情。
头顶飘过一片绿。
“咔嚓。”
殷红叶深吸了一口气。
手中的水桶提手发出开裂声,
云辞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气机变化。
他偏过头,看着身旁浑身发抖的“小白”。
“别紧张,小白。”云辞单手顺势拍了拍雍心月的后背,冲着快要暴走的殷红叶眨了眨眼,
语气自然且理直气壮,
“我早就说了,这皇宫大内我熟得很。”
“这就叫人脉。”
雍心月伏在云辞怀中,感受着让人安心的气息,焦虑的内心渐渐平息。
她轻轻抬起头,眼角余光扫过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太监。
目光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本以为这是云辞的同伙,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云辞。”雍心月拉了拉云辞的衣袖,轻声询问,
“这位是?”
云辞手臂依然环着雍心月柔软的腰肢,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
“来的路上顺手捡的同行。”
“干活还算麻利,就是脾气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对了,心理也有些扭曲,不用理他。”
大殿安静一瞬。
殷红叶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盯着云辞那张易容后毫无出众之处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咔嚓。”
她手中提着的特制水桶,再次发出脆响。
殷红叶不断告诉自己,
忍。
还要忍!
她殷红叶从十二岁起就在夺嫡的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
被亲兄弟下毒、被叔父刺杀、被太后软禁……
什么没经历过?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夜这般窝囊。
被人叫小白。
被人说没切干净。
当面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像只小猫一样蹭在别的男人怀里。
而自己还得提着一个破水桶,扮一个太监。
殷红叶在心底给云辞的那笔账,又重重添上一划。
尽管气得全身发抖,但她忍住了!
雍心月闻言,看着不远处那个低头颤抖的小太监,清澈透亮的双眸微微眯起。
九窍玲珑心悄然运转。
在她的视界中,眼前这个小太监,命数气机似乎有些高贵,
却被一层高明的浓雾遮蔽,看不透因果过往。
但是在那层迷雾之下,正翻涌着针对云辞的滔天杀意!
此人绝不简单。
殷红叶感受到雍心月的打量,抬头回望。
视线交汇。
殷红叶冷冷出声,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泉水倒完了。”殷红叶声音冷硬,
“该去长春宫药园交差了。”
云辞转过头,迎着殷红叶那要吃人的目光。
他不仅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而挑了挑眉,十分欠揍的开口,
“催什么催,大内总管都没你这么积极。”
殷红叶的拳头又硬了!
云辞怼完人,转回头看向雍心月,声音瞬间切换温柔,
“我这次混进宫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
他低下头,目光温和专注,
“看到你安好,我才能放心了,现在,我准备顺带再办点事情。”
雍心月眼眶再次泛红,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明白云辞要冒多大风险,才能穿过重重禁卫来到她面前。
为了见她,居然付出这种代价,
他果然好爱我!
殷红叶看到这一幕,
肺都差点气炸!
这混蛋刚才说什么?为了看她,费尽心机穿过重重禁卫?
若不是李公公临时起意,
这混蛋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等无耻行径,竟然能演得如此情真意切!
不行!
绝对不能让九公主被此人骗了!
但明显九公主都没有搭理她的意识,
雍心月用力抿了抿唇,摇头苦笑,
“万朝祭典在即,皇宫危险重重。而且……我也无法跟你离开。”
“我待在落华宫内还能自由活动。只要我的气机在皇宫范围内消失哪怕一瞬,内宫三十六道绝杀大阵就会立刻激活,彻底封锁整个京都。到时候,哪怕是元婴真君也插翅难飞……”
雍心月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与委屈,
往后退了半步,强迫自己与那个温暖的怀抱拉开距离,
“你快走吧,被发现了……”
“好,我这就走,不过,”
云辞握住了她后退的手,
“万朝祭典后,我会接走你。”
一旁的殷红叶听着这信誓旦旦的承诺,眼神深处闪过冷芒。
她心中冷笑连连。
接她走?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也敢大言不惭?
你现在抱得再紧又如何。
等到万朝祭典,这个女人注定要盖上红盖头,成为我的未婚妻!
至于你,在祭典开始前,
我就会把你扒皮抽筋!
就在云辞准备松开手的刹那,一缕极细的神识无声掠入他的脑海。
是雍心月的传音。
“云辞,千万小心你身边那个人。”
“此人……绝非寻常。杀气太重,且身负大隐秘。我的玲珑心看不透他的命数……”
云辞面色不变。
他轻轻捏了捏雍心月的手心,表示了解。
随即松手。
雍心月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九公主应有的仪态,大发雷霆,
“滚出去。”
她冷声道,
声音恢复皇族该有的威严与冷漠,穿透宫殿,但微红的眼角却出卖了她。
“是是是,奴才告退。”
云辞弯腰,提起空桶,退后三步,
经过殷红叶身侧时,扬了扬下巴,示意走人。
殷红叶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去。
大宫女守在门外,见两个小太监全须全尾的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挥手示意赶紧离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折返。
夜色沉沉,宫墙高耸,暗处的禁制步步杀机。
云辞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现在我们赶紧去长春宫灵药园把差事做完。运灵泉的太监迟迟不到,那边会起疑,一旦内宫警戒,阵法联动锁区,咱们都走不了。”
殷红叶冷着脸,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她何须这个混蛋来教她做事?
她布局暗棋的时候,这混蛋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