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临河坊市上空。
铃赤足踏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
曾经繁华的坊市,此刻尽化作废墟,无数生命被收割。
而他们浓郁的血气,被大阵抽离,化作一条条猩红长蛇,蜿蜒汇入临河深处。
那里,一颗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光茧正在缓缓搏动。
窃天魔胎!
这是师尊百年前布下的局。
没想到临河坊市,居然是少见的血渊造化之地。
从师尊找到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是精心维护的血肉苗圃。
那些修士,是庄稼。
而今天,是收割日。
铃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发梢,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对即将到手的果实的期待。
只要吞了这东西,她的灵根就能再进一步,触碰到传说中的天灵根门槛。
到时候,宫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谁还敢对她指手画脚?
而自己,也有实力去找师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色晚霞倾斜,映衬得临河坊市更加可怖。
只是……
铃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盯着那七彩光茧,总感觉还是有点“瘦”。
下面的血气供给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这帮散修的质量太差,气血驳杂,一千个练气期加起来,远不如一个筑基期来得补。
到底是小国修真界,即便让魔修吸引了不少筑基修士,还是差一些。
这时,身后的虚空中,鬼伯佝偻的身影浮现。
“圣女,血气有些不足了,是否要去周边几个坊市,抓一些散修过来填坑?”
铃打了个哈欠,眼神冷漠,
“麻烦。”
“天意城那老东西虽然爱当缩头乌龟,虽然一般不会出现,但动作太大,拖得太久,会有变故,时间可不等人。”
铃的目光落在下方正在肆意屠杀残余修士的长春阁和五煞宗身上。
这些人杀得很欢。
手里拿着法器,脸上挂着狞笑,
仿佛他们是执掌生死的上位者。
铃忽然天真烂漫的笑了,声音清脆悦耳。
“你看,这不是还有现成的上好肥料吗?”
鬼伯一愣,随即明白自家圣女的意思,
那张老脸挤出恐怖的笑容,
“老奴明白。”
既然是狗,那就该有做狗的觉悟。
没肉吃了,杀狗充饥,合情合理。
鬼伯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一道道法诀打入下方的大阵核心。
原本只针对散修的血炼锁魂阵,突然红光大盛!
阵纹变幻。
正在狂笑的五煞宗长老,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的发现,那层原本保护他的阵法光幕,突然变成了最锋利的绞肉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响彻整个临河坊市。
前一秒还是猎人,后一秒就变成祭品。
那些魔修甚至来不及求饶,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最精纯的血气,被强行抽取。
这才是真正的魔道。
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盟友”,铃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充满背叛和绝望的戏码,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几个身法不错的筑基期魔修拼了老命冲出血雾。
其中就有长春阁的少阁主,夜无邪。
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此刻发冠散乱,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血色?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只要再慢一步,就会被吸成人干。
“圣女饶命!!”
“圣女饶命!”
夜无邪看着高空中的铃,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是长春阁少主!我爹是金丹真人夜无敌!自己人啊!!”
“别杀我!我爹正在为您办事!”
为了活命,这位少主丝毫没有犹豫,
甚至因为太过恐惧,裤裆都湿了一片。
铃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真是丑陋啊!
不过,看着魔胎那边的光芒,终于变得饱满圆润,她心情不错。
这肥料,够了。
“行了,鬼伯。”
铃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
“留几条狗命吧,万一等下还有用。”
大阵的吸力骤然一松。
夜无邪和仅存的几名筑基魔修,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铃的眼神,不敢有任何怨恨。
只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敬畏。
这就是天魔宫的圣女。
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
哪怕被当成肥料差点炼死,他们此刻也只能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谢……谢圣女不杀之恩……”
夜无邪哆哆嗦嗦的磕头,额头撞在染血的泥土,卑微如尘埃。
然而,
铃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蝼蚁。
只是紧紧盯着夜空下的云层。
终于,
血月现世!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集齐!
刹那间,
整个临河坊市陷入寂静,空气都停止流动。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临河深处传来。
咚!咚!
大地开始颤抖。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临河坊市,在这股恐怖的能量下,残垣断壁纷纷坍塌,化作齑粉。
而那些侥幸躲藏在坊市中,没有被发现的散修,
也在这股恐怖能量下,全部化为血雾。
转眼,
临河坊市,彻底没了任何生命!
令人窒息的威压,伴随着心跳声不断扩散。
连铃都变了脸色。
“退!”
她与鬼伯,连忙身形暴退,其余魔修,同样不断后退。
这种天地灵物出世的动静,即便有三阶大阵隔绝,她也不敢靠得太近。
万一被那股初生的能量扫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
河底深处。
镇魂灯散发出的幽幽光罩,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摇摇欲坠。
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每一次“心跳”响起,光罩都会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力场已经消失,透过血雾,萧绝音隐约能看到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巨茧,
此时她瞬间明白了魔门此行的真正目的,
“那东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绝音看向闭目养神的云辞,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询问,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虽然能撑住,可迟早也是死路一条!生机在哪?”
萧绝音脸色苍白,体内的气血随着外面的心跳声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殷离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她毕竟是水系筑基,在这河底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她依然紧紧贴着云辞,神交过后,她现在可安全感满满。
云辞则盘膝在光罩中央,脸色很平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前方的七彩光茧。
“别急。”
“等我吞了它,我们自然就安全了。”
云辞突然开口。
殷离美眸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担忧,
而萧绝音如看疯子般看着云辞。
“你疯了!”
她无法理解。
“那是天地生成的异宝!那种能量波动,别说是你,就算是金丹老祖来了,也不敢直接吞噬!”
“你会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这根本不是冒险。
这是自杀!
萧绝音无法理解。
刚刚还精明得可怕、步步为营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云辞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咚——!!!
当那九幽魔胎的心跳攀至顶峰,散发出最璀璨夺目的光芒,整个河底都为之一空,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期。
云辞动了。
“看好了。”
话音未落,
云辞将镇魂灯催发到极致,牢牢护住两女,接近魔胎。
下一瞬,
云辞悍然冲出镇魂灯庇护,一头扎进那魔胎收缩的力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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