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残酷,
却是一针见血的现实!
萧绝音咬了咬下唇,明白云辞说的是事实。
明明是那么多情的一个人,却是最无情的人。
萧绝音不再犹豫,指尖灵光闪动。
一枚传讯玉简浮现。
她迅速将生机相关的信息,烙印其中,传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萧绝音感觉自己手中的剑都沉重几分。
云辞满意的点了点头。
搞定。
接下来,就是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
【魔渊化龙】四个大字放光。
一个模糊的指引,清晰浮现心头。
不是向上逃离,也不是向前游动。
而是向下。
朝着这片血色深渊的最深处,
那里,正是魔胎所在。
“走了。”
云辞睁开眼,一手拉着一个,辨明方向,
带着两女朝着河底最深处,快速潜去。
……
与此同时,临河坊市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血炼锁魂阵全面启动,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流逝,并运转滞涩。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扩散。
当死亡降临,所谓的宗门之别,散修之分,都变得毫无意义。
“冲啊!跟这群魔崽子拼了!”
“杀出去!”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条生路!”
被逼入绝境的修士们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无数道法术灵光汇聚成洪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血色光幕。
轰鸣声响彻云霄。
碧云宗和落霞宗的筑基修士,终于放下最后的侥幸,联手组织起反击。
更有无数散修红着眼,祭出压箱底的符箓与法器,不要命冲击着魔修的防线。
压力瞬间给到五煞宗以及长春阁。
原本守在临河岸边,准备给云辞来个“瓮中捉鳖”的夜无邪,也不得不带人回防。
整个临河坊市的散修何其之多?
更有两大宗门的筑基领头,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要不是有三阶大阵防御,魔修根本守不住。
整个坊市,乱战四起。
就在这时,坊市北门方位,
落霞宗的带队长老终于赌上一切,选定萧绝音传音的那一道生门。
他此时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取萧绝音的情报,落得现在地步。
不过,
还有机会!
生门就在北边!
“众弟子听令!随我冲!”
“轰——!”
随着几位筑基长老联手激活手中最后底牌,
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终于在北门上方裂开一道口子。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更多的目光。
无数人全都涌入此处,而魔门也面色巨变!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
由金丹激活的血炼锁魂阵,居然还能有缺口?
当希望的曙光乍现,
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涌向那道缺口。
然而,就在此时。
“叮铃!”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突兀在嘈杂的战场上空响起。
声音清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直刺神魂。
原本喊杀震天的战场,竟出现刹那的死寂。
半空中。
一道娇小的身影浮现。
少女赤着足,脚踝上系着一枚银色铃铛,
随着她百无聊赖的晃动小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有着一张近乎妖异的精致面容,瞳孔幽蓝,深得看不到底。
天魔宫圣女,铃。
在她身后,一位佝偻着背的老者,如同影子静静悬浮。
夜无邪在看到少女的瞬间,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身影,
上方两人那比他爹还要可怕的气息,让他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全部压下。
铃打了个哈欠,看着下方死中求活的蝼蚁,
“真吵啊。”
鬼伯仿佛没有重量的影子,
闻言会意。
他一步踏出,只是对着下方冲锋最猛烈的区域,抬起枯槁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修士,包括那两位悍不畏死的落霞宗筑基后期长老,身体瞬间崩裂。
噗!
这些人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被瞬间碾成漫天血雾。
神魂俱灭。
原本沸腾喧嚣的战场,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抬着头,惊恐望着天空那道鬼魅的身影,刚刚生出的逃生意念,彻底消散。
其中还有几名宗门天骄,趁着大阵洞开,赶紧捏碎手中的传送玉简。
结果,
“叮铃!”
那几人眼中出现迷乱,刚刚进入空间通道的半边身子停顿,
当空间之力袭来,他们的肉体直接被搅成两半,迷失在空间通道内。
铃看着下方一张张陷入绝望的脸庞,以及那些魔修们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又打个哈欠。
“还有一天,真没意思。”
忽然,
铃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咦?”
师尊的“星奴”烙印,气息居然从这临河坊市消失了?
最后出现的位置……似乎,在临河深处,魔胎所在的地方?
呵呵,
太有意思了!
……
仙临河深处。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暗红,粘稠如真正血液,
随着深入,
三人的避水符早就失去作用,全靠自身灵力支撑起防护。
“不行,这水有古怪!它在侵蚀我们的生机和灵力!”
萧绝音脸色苍白,
她体内的灵力消失得速度越来越快,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而殷离也是差不多。
她将丰盈饱满的身子,贴着云辞,根本不在乎消耗,将自己筑基期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云辞体内。
然而,
云辞却置若罔闻,仿佛感受不到外界凶险。
他脑海中【魔渊化龙】的卦象指引越来越清晰。
终于,
就是这里了!
云辞压下心中激动,正准备带领二女靠近那片区域,却陡然停下脚步。
前方百米处,一层无形的恐怖力场笼罩着一片虚空,那里正是魔胎所在。
什么都无法看清。
那强大力场气势之强,将三人死死挡在外面,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与魔胎所在的区域隔开。
“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绝音清冷的声音也不免出现情绪,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
而他们自身的灵力正在被这诡异的血水不断吞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殷离也是一脸凝重的看着云辞。
想看看他怎么说。
然而,
云辞却是胸有成竹,
“等。”
他只吐出一个字。
等?
殷离和萧绝音都愣住了。
在这种地方等?
等死吗?
她们都明白,再过最多半个时辰,
她们的灵力就会耗尽,然后他们会被这血水彻底侵蚀,
云辞没有解释。
他同样明白,等到明日夜晚,血月升起,
魔胎成熟的刹那,也就是它的虚弱期,这层力场才会减弱。
自己也才有机会!
但,现在他们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支撑到明日夜晚。
不过,云辞根本不慌。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反手一掏,
一盏古朴、破旧,甚至还缺了个角的青铜灯盏,出现在他手中。
镇魂灯!